第19章第十九章
崔令宜呆呆看着提刀的少女,那把刀还是她送她的。她不知自己是紧张还是激动,抑或是被这样的云楼迷住了,只觉一颗心快跳出喉咙:…那你小心!对了别全杀光,留个人审问下其他人关在哪里,他们抓了很多人!”
“好。”
她像一道风卷进黑夜,眨眼便消失不见。
长林丰草,寂静的深林被阵阵犬吠声打破。为首的独眼大汉手里拎着此前套崔令宜的麻袋,走几步便拿给驯化的恶犬闻一闻。
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显然比云楼更熟悉这座深山。四周纵马的山贼持着火把四下搜寻,一连百余人,呈一个扇型朝前扫荡。若是云楼继续带着崔令宜奔命,很快就会被追上。夏夜风声寂寂,拂过遮天蔽日的树冠,很好地掩盖了她的踪迹。扇尾成了这场猎杀的突破口。
犬吠之声,马踏之音,还有无数双脚步碾过枯枝落叶的动静,完美掩盖了长刀割破喉咙血流如注的细弱声响。
等后面的人惊觉不对猛然回头时,才发现腐叶枯枝上已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
独眼大汉唤作屠豹,是这座小山头的首领,听到后方惊恐呼声,疾步回转。“是刚才杀进寨子里的那个人!"赖三根据割喉刀法看出端倪:“他还没走!”屠豹阴鸷凶狠的独眼缓缓扫过四周,知道这次恐怕是遇到了硬茬。他招手打了个手势,分散的山贼便以他为中心围聚而来。扇形变作圆阵,补上了缺口。
一旁的小弟递上弓箭,屠豹虽瞎了一只眼,但在当年便是以一双炬眼闻名,能射中百米高空的鸟雁。他张弓搭箭,瞄向虚空。周围人屏气凝神,连犬马都伏地,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只有火把滋滋作响。
善射之人耳力极佳,风声、树声、草叶之声,屠豹那双耳朵微微抖动着,只等对方露出破绽。
这样下去不行。
云楼从怀里摸出几颗石子,手指一招,朝对面的大树投掷而去。嗖一一
屠豹的箭紧接而至,利箭撕裂空气,力道之大,甚至发出一道噼啪铮鸣之声,不等这支箭射中目标,又是几支弓箭接踵而来。箭矢噼里啪啦扎进石子打中的树干上,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从另一侧飞身而下,手中长刀凌空劈下。
鲜血在半空喷洒,随着两名山贼身体重重倒下,云楼提刀轻飘飘后退,暴露在熊熊火光中。
黑夜如墨泼天,她静身立在那里,唯有发尾在晃。屠豹盯着那道纤长身影,冷笑一声:“单枪匹马闯我虎穴,少侠真是好胆量。”
云楼觉得此人废话真多。
她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屠豹震惊一瞬,被对方无视的态度气得怒火中烧,恶声道:“杀了他!”山林中厮杀惨叫四起,宝刀饮足了血,云楼身前渐渐空出来一大片。她踩着尸山血海,往前走一步,吓破胆的山贼们便后退一步。屠豹原本狠戾的神情有些龟裂,骂了声废物,张弓拉箭。铮铮两声,对方挥刀斩断了飞射而来的箭矢。屠豹气急败坏,正待再次拉弓,突然发现对方身影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惊喜于这个发现,顿时大吼道:“他受伤了!撑不了多久,都给老子上!”
云楼原本还忍着心脉震痛,听他这么说,倒也不忍了,吐出强压在喉间的血腥。
夜色浓郁,火把映着她溅血的眼皮,鲜血顺着刀刃肆意流淌,她横刀在手肘处一拉,摆出进攻的姿势,无端显得猖狂:“来。”血腥冲天的山林惊起一群群飞鸟,尸身血河成了这拿云攫石下最好的养料。屠豹惨叫一声,手臂被那把长刀砍下,痛呼着倒地不起。一双被鲜血浸湿的绣鞋踩在他脸上,这仿若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半蹲着身,长刀朝下撑在地面,黑发染血掠在雪白的脸上,正面无表情盯着他。她脸上遮面的黑巾在厮杀中掉落,屠豹这才发现对方竞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女侠!女侠饶命啊!”
云楼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声音有些哑:“其他人关在哪?”屠豹忙不迭道:“都送去大当家……就是落虎寨寨子里了!我这里只是落虎寨下面的前哨山头!”
“抓那么多少年少女做什么?”
屠豹不吭声,云楼拔起刀,作势要剁他另一只手,屠豹惨叫起来:“我不知道!大当家只是让我绑人,没跟我说做什么用处!”云楼挥刀便砍下他一根手指:“我可以一刀了结你,也可以一根根剁下你的手指,脚趾,再片掉你的……”
“献给一位大人!大当家与他早有勾连,只要奉上少年男女,日后落虎寨行事,那位大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位大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女侠.…
屠豹惊恐的神情定格在脸上,喉咙血流喷涌,抽搐着咽了气。云楼缓缓起身。
她低着头,慢腾腾在衣摆上擦拭刀身上的血,声音也很低:“我最讨厌杀人了。”
崔令宜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有好几次她都想跳下树跑过去看看,可又怕去了添乱,只能焦急地在树上转圈圈。
不知过去多久,风中隐隐传来的厮杀声逐渐小了下去。不多时,马蹄声渐近,停在她藏身的树下。
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