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事,所以暂时寄养在您家,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住下来,也能名正言顺地和纱夜待在一起。”
冰川夫人愣住了:“可这样……纱夜会信吗?”
“会的。”朝斗点头,“她现在那种状态,才不会有精力去查什么远房亲戚,而且只要您和叔叔口径一致,她就信,她肯定也愿意信自己想信的。”
冰川夫人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些陌生。
昨晚那个陪纱夜聊天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条理清晰说出这番话的孩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朝斗,”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心?纱夜和你真的才认识一晚。”
朝斗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因为……那天晚上她在我旁边睡着了 她睡着之前说,明天陪我去医院好吗,她说她一个人不敢去。”
他顿了顿,声音变轻了:
“可是第二天我就被带走了,我没陪成她。”
“所以现在我想陪她。”
冰川夫人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朝斗的头。
“好。”她说,“那就按你说的办。”
朝斗点点头,表情终于放松了一点。
但他没说的是——
他其实撒谎了。
他不是“和父母吵了三天”。
他是“和父母以及爷爷,整整辩论了三天三夜”。
父亲说:“一个平民家庭的孩子,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母亲说:“他们不会感谢你的,说不定还会把责任推给你。”
只有爷爷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直到第三天晚上,朝斗说得嗓子都快哑了,爷爷才终于开口。
“这孩子,像我们星海家的人。”爷爷说,“认定了的事,撞破南墙也不回头,让他去试试吧,但。”
父亲还想说什么,爷爷摆摆手:
“一个能为了刚认识的人跟家里吵三天的孩子,你拦不住的。”
于是朝斗赢了。
但他没把这些告诉冰川夫人。
因为没必要。
他要做的很简单——
把纱夜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
就像那天晚上,他没来得及把日菜从危险中救出来一样。
那件事他已经做不到了。
但这件事,他还能试试。
窗外传来鸟叫声,阳光照进来。
朝斗站起身,对冰川夫人说:“阿姨,我想去看看纱夜。”
冰川夫人点点头,指了指楼上:“还是那个房间。她……应该还是关着门。”
朝斗走上楼。
站在纱夜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纱夜?”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我是朝斗。星海朝斗。那天晚上和你一起的那个。我能进来吗?”
沉默了很久。
久到朝斗以为不会有人回应了。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缝里是纱夜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
她看着他,眼神茫然,声音沙哑:
“你……怎么又来了?”
朝斗看着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蜷缩在自己旁边睡着的样子。
也想起了那个他没来得及救下的身影。
“来陪你。”他说,“你忘了?你让我陪你去的医院。我今天来补上。”
纱夜愣住了。
然后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门缝开大了一点。
朝斗走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很暗。薯条玩偶掉在地上。床单乱成一团。桌上放着已经冷掉的饭菜,一口没动。
朝斗捡起玩偶,拍了拍灰,放在床上。
“吃饭了吗?”他问。
纱夜摇头。
“那一起吃吧。”朝斗说,“我早饭也没吃。”
纱夜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她点了点头。
冰川朝斗就这么住下来了。
手续办得很快——冰川夫妇去街道办填了几张表,朝斗的“临时监护权”就落在了他们名下。
他甚至改了姓。当工作人员问“孩子本人同意吗”的时候,朝斗自己点了点头。
“冰川朝斗。”他在登记表上工工整整写下这几个字,笔画很认真。
从此,那个叫星海朝斗的男孩,成了冰川家的一员。
但他的目标一直没变。
住进来的头几天,朝斗没提上学的事。他自己也没去——说是要适应新环境,其实是他主动跟冰川夫妇商量好的。
“纱夜现在肯定不想回学校。”他对冰川夫妇说,“逼她去也没用。”
冰川夫人叹气:“可她总不能一直这样待着……”
“不会的。”朝斗说,“但我需要时间。”
他没说要多少时间,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纱夜房门口,敲门,叫她吃饭,然后陪她待一会儿。
纱夜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坐在那里发呆。有时候朝斗进来,她连头都不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