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朝斗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凑家玄关的木质地板,发出规律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旧书、松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尘埃味道——这是友希那家独有的气息。脱下了鞋子,他拄着盲杖,由凑先生引着,走进了熟悉又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的空间。
“友希那,朝斗来了。”凑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朝斗敏锐地捕捉到了。
“嗯。”回应从房间里传来,是友希那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既不是失明前那个听到他来访会带着雀跃跑出来的小女孩,也不是后来那个变得孤高清冷、言语犀利的少女。
这貌似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带着距离感的平淡,像蒙尘的琴弦,拨不出清音。
朝斗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友希那就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他身上,但那目光的内容,他却无法解读。
“打扰了,友希那。”朝斗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颔首,“今天想请你帮忙,我们一起把几首旋律变成完整的曲子。”
“好。”友希那的回答依旧简短。她起身,椅子腿划过地板的声音有些刺耳。她走过来,接过朝斗递过来的、用盲文点字器记录下的几页乐谱草稿,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询问构思,只是沉默地走回书桌,打开了电脑作曲软件。
空气有些凝滞。朝斗摸索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盲杖靠在腿边。他能听到键盘被轻轻敲击的声音,光标移动的细微电子音,还有友希那偶尔调整呼吸的轻响。
怎么友希那都不问问?
“有三首。”朝斗打破了沉默,声音尽量平稳,“第一首叫《明天》,歌词你手里那份草稿上有。我希望鼓点在主歌部分保持一种持续的、带着点不安的律动,像倒数的钟摆。副歌时,贝斯和鼓要一起加强,营造一种像是奔向未知、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冲击感。”
友希那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输入着音符。她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主歌的鼓点节奏你写的这个切分有点碎。不安感不是靠节奏的混乱,而是靠音色的选择和力度的控制。我改成这样你听听看。”她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模拟鼓声响起。节奏比朝斗原稿的稍显规整,但鼓的音色选择了偏闷、带点沙哑的军鼓音色,底鼓的力度也做了弱化处理,营造出一种压抑的、仿佛踌躇前行的氛围。
朝斗侧耳倾听,眉头微蹙。“不对。”他摇头,“太太克制了。我要的不是犹豫,是那种明知前方可能是悬崖,却依然要迈步的、心跳加速的紧迫感!鼓点要更碎一点,像慌乱的心跳!贝斯在副歌进来时,音头要更突出,像狠狠撞上去的感觉!”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仿佛在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
“心跳加速不是靠混乱的鼓点就能表现的!”友希那的声音,带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服,“过度的切分和强音只会显得廉价!音乐的情绪需要层次,需要克制中的爆发!你写的那个鼓谱,只会让整首歌听起来像个失控的闹钟!”
“失控的闹钟也比死气沉沉好!”朝斗的声音很平静,他朝着友希那的方向,“我的歌,我要它表达的是‘明天’的不确定和必须前行的勇气!不是优雅的踱步!鼓点,按我原来的想法改回去!”
短暂的沉默。键盘敲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发泄似的力道。最终,鼓点的节奏被调回了朝斗要求的、更细碎急促的版本,但音色被友希那调整得更具穿透力,少了些沙哑,多了些金属感的冷硬。贝斯音头也如朝斗所愿,在副歌第一拍狠狠砸下,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冲击力。
两人之间的气氛,从刚刚进门似乎就有些诡异了,朝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友希那的态度很奇怪似乎不太喜欢听取他的意见了。
经过了又是一番的辩论,两人有输有赢,完成了这第一首歌。
“好吧。”友希那的声音带着妥协后的疲惫,“第二首。”
朝斗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第二首叫《不孤独的灯》。送给一个邻居的女孩。她叫后藤一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一里她很孤僻,像一只总是躲在角落的小动物,但又渴望能像正常人一样站在光下。这首歌要温暖,像一盏小小的、但足够坚定的灯。”
“主旋律用键盘铺底,音色要柔和,带点梦幻感?吉他的分解和弦要轻快、明亮,像光点在跳跃。贝斯不需要太突出,提供稳定的暖色调基础就好。鼓点用轻柔的刷片,像羽毛拂过。”
提到一里时,朝斗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友希那敲击键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侧头看了他一眼,墨镜隔绝了视线,但朝斗能感觉到那目光的探寻。
“邻居女孩?”友希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倒是一直都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觉得有点像曾经的自己。”朝斗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不愿深谈,“曲子你觉得怎么样?”
友希那没再追问,注意力回到谱面上。她开始输入键盘的旋律,这次她的处理与朝斗的想法非常契合。柔和的电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