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
“嗯,失明了。” 朝斗平静地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在身侧的盲杖,“所以,我不是故意偷听你或者什么的,只是耳朵比较灵,听到你好像有心事。”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朝斗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墨镜上,落在他手边的盲杖上。
“需要我摘下眼镜给你确认吗?”朝斗把眼镜摘下,露出了他认为的那双灿烂的眼睛。
而女孩就不一样了,当她看到灰暗的眼神时,她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
“对对不起”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除了紧张,还多了一丝同情和奇异的放松?仿佛确认了对方“看不见”这个事实,卸下了她一部分面对陌生人的巨大压力,“我我叫后藤一里那个您一个人在这里没关系吗?”
“后藤一里同学一里同学你好,我叫冰川朝斗。” 朝斗微微颔首,“我一个人可以的,原本是不习惯,但是这两天也就习惯出来走一走了。倒是你,一里同学,你刚才说像你这样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巧妙地引回了最初的话题。
“啊那个” 后藤一里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手指大概在不安地绞着衣角,“没没什么的!真的!只是我我自己的胡思乱想”
“没关系,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说说看。” 朝斗的声音温和而带着鼓励,像秋日午后不那么灼人的阳光,“有时候,对陌生人说出来,反而会轻松一点?反正我也看不见你是谁,说过的话,就像风吹过一样。”
这句“像风吹过一样”似乎微妙地击中了一里心中某个开关。面对一个“看不见”的陌生人,一个似乎也承受着巨大苦难却依然温和询问她的人,她心底那扇紧闭的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我在学校里” 一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压抑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出口,断断续续地流淌出来,“找不到一起玩的朋友一开始我不敢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加入她们就就一个人后来好像好像就被忘记了老师很好会陪我可是可是”
当阀门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就倾泄了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无助的迷茫:
“可是这样下去真的好吗?一直一个人老师虽然好但但我是不是很奇怪?像我这样笨拙、不会说话、总是搞砸事情的人真的有资格和别人一起玩吗?会不会只是耽误她们的时间让她们觉得很麻烦?”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自我贬低和深深的怀疑。
朝斗静静地听着,墨镜后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女孩的心声,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此刻内心的某个角落——那种对自身价值的怀疑,那种害怕成为他人负担的恐惧。只是她的战场在人群,而他的战场在舞台,或者说,曾经是。
“一里同学,” 朝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虽然我看不到你的样子,但你的声音很温柔,说话也很真诚。能这样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说明你是个心思细腻、内心丰富的女孩。这样的女孩,怎么会奇怪呢?”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
“而且,仅仅因为你一开始没有主动开口,或者不知道如何融入,就被孤立,这绝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没资格’的理由。温柔的老师愿意陪你,这本身就说明你身上有值得被善待的品质。相信我,像你这样善良、会为别人考虑是否担心耽误别人时间的女孩,只要勇敢地迈出小小的一步,让别人看到你内心的光,不会有人刻意排挤你的。她们可能只是还没发现你有多好。”
他的话像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一里充满荆棘的心田。一里怔怔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隔着墨镜和矮灌木,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个陌生盲人少年话语中传递过来的、毫无保留的善意和肯定。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理解、被接纳的暖意包裹了她,让她鼻尖发酸。
“冰冰川同学” 一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强烈的好奇,“您您为什么会失明呢?是生病吗?” 问出口后,她又立刻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冒昧,“啊!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 朝斗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轻轻笑了笑。面对这个年幼、社恐却意外对他敞开心扉的女孩,在这个无人“注视”的角落,他心底那扇同样紧闭的门,似乎也松动了一些。向一个“看不见自己”的人倾诉,向一个同样在困境中挣扎的灵魂坦白,竟有种奇异的、近乎“掩耳盗铃”般的轻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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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生病。”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因为一次意外。在舞台上被很强烈的电流伤到了眼睛和别的地方。” 他省略了ptsd的部分,只提到了物理的创伤。“所以,现在暂时只能这样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盲杖。
“舞台电流” 一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小的脑子里努力想象着那可怕的场景,看向朝斗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同情和敬佩,“那那一定很痛很可怕您您真坚强” 她由衷地说。在她看来,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事情还能这样平静温和地开导她,简直是超人。
坚强?朝斗在墨镜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