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一半，隔绝了外面的喧器。店里只剩下陈时、王海文、李甜甜、

钱斌和周凯五个人。

“都坐下。”

陈时把擦好的计算机放在一边，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浮躁的脸。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看着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对吧？”

众人没说话，但眼神出卖了他们。

就连平时最老实的钱斌，手也在不自觉地搓着裤角。

“我现在说的话，你们可能不信。但我要求你们，必须无条件执行。”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九点半开盘前。通知你们所有的亲戚、朋友、同学，手里有股票的，不管赚了多少，亏了多少，明天开盘集合竞价，全部清仓。一股不留。”

“啊？！”李甜甜惊呼出声，“老板，你疯啦？现在大家都说要涨到奥运会呢！这时候卖，不是傻子吗？

“就是啊时哥。”王海文急了。

“我二姨那是把养老钱都投进去了，我要是劝她卖，她能拿扫帚打死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今天的成交量已经到了天量，换手率高得吓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主力在出货，散户在接盘。国家不会允许股市这么无休止地疯下去的，那会吸干实体经济的血。”

“没有可是。”陈时打断了王海文。

“海文，你信不信我？”

王海文看着陈时。从卖u盘到搞定张承业，再到软件管家的逆袭，似乎从来没有错过。

“我信。”王海文咬了咬牙。

“我这就给我二姨打电话。但这可是要把人得罪死的活儿啊。

“得罪人，总比看着他们跳楼强。”

陈时摆了摆手，“去吧。另外，公司帐上的钱，一分都不许动。”

当晚，南江市无数个家庭的电话线都在发烫。

“二姨，真的，你听我的，卖了吧！落袋为安啊！”

“哎呀你个死孩子懂什么！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我不卖！我要留给孙子娶媳妇！”

“妈，老板说了，明天必须卖————哎哎，别挂电话啊！”

悦客的几个年轻人，在陈时的逼迫下，硬着头皮做了一回恶人。但结果并不理想。

除了王海文死皮赖脸地逼着他二姨卖了一半仓位，其他人大多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5月30日，星期三。凌晨。

一条突发新闻，通过电视、广播和刚刚兴起的手机wap网络，像核弹一样炸响在中华大地上。

【财政部决定：从2007年5月30日起，调整证券（股票）交易印花税税率，由现行1

这就是着名的半夜鸡叫。

仅仅千分之二的调整，看似微不足道，但在那个杠杆横行、泡沫极度脆弱的时刻，它

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上证指数：低开200点。跌停家数：800家。

满屏的绿色，象是一片惨淡的草原，埋葬了无数人的财富梦想。

“跌————跌停了————”王海文喃喃自语，“杭萧钢构————直接一字跌停，卖都卖不出去————”

电话铃声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不是店里的座机，而是他们每个人的手机。

李甜甜接起电话，是她妈打来的，声音都在哆嗦：“甜甜，你老板————你老板是神仙吗？幸亏昨天听了你一句，我跑出来了！吓死妈了！”

那些昨天还嘲笑他们胆小、不懂经济的亲戚朋友，现在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给陈时磕头。

陈时依然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捧着搪瓷缸子，神色平静。

如果说之前他们跟着陈时是因为能赚钱，那么从这一刻起，陈时在他们心中，已经从老板升级成了先知。

“时哥————”王海文挂了电话。

“要不是你，我家这次真要出大事了。”

“谢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陈时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该干活了。”陈时转过身。

“对于股民来说，今天是灾难。但对于悦客来说，今天是开始的日子。”

“海文，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抄底股票？”王海文下意识地问。

“抄什么股票。”陈时敲了敲王海文的脑袋。

“股票还要跌很久。我们要抄的，是实体。”

下午两点，珠江路。

原本熙熙攘攘的计算机城，今天显得格外箫条。

——

每个店铺的老板都无心做生意，一个个盯着计算机屏幕上的绿色线条，脸色比屏幕还绿。

不少小老板是挪用了进货款去炒股的，这一波暴跌，直接击穿了他们的资金链。

“老张，怎么样？这显卡还进不进？”

陈时带着王海文，走进了斜对面一家名为“飞腾电子”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