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静了两秒。

林晚最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洗浴中心？！”

虎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恩呐，咋的了？”

孙萌萌大受震撼，且满脸迷茫。

“洗浴中心……还能过夜？”

虎哥差点被她这句话整不会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排。

几张小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五个大字——

没见过世面。

虎哥沉默半秒，语气复杂。

“你们几个……真没去过这种大洗浴啊？”

四个女孩齐刷刷摇头。

节奏特别整齐，动作特别一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东北洗浴文化输出第一站！】

【节目效果拉满！几个妹子要开眼了！】

【记住了，在东北，洗浴中心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家！】

【第二个家？大胆点，第一个家也可能是洗浴中心。】

【搓完澡，躺大厅，吃个自助，喝瓶饮料，再看个电影，那才叫神仙日子。】

【来东北不泡一次洗浴，等于没来！】

二十分钟后。

商务车停在一栋金光闪闪的建筑前。

主楼足有五层高。

外墙灯带一圈盘着一圈，离老远看，跟个缩小版白金汉宫似的。

两根粗壮的罗马柱直插二楼，台阶上铺着大红地毯，直接连到马路牙子。

旋转玻璃门一开，里头欧式水晶大吊灯晃得人差点瞎了狗眼。

门头上几个大字，在风雪中格外耀眼：金碧辉煌国际水汇。

本地人更习惯叫它：金碧辉煌洗浴。

没错，就是虎哥上次摇人的那个地方。

他对这儿门清，熟得跟自家热炕头一样。

林晚推开车门，仰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僵住。

“虎哥……你确定这是洗澡的地方？”

“不是带我们来参观凡尔赛宫？”

陈瑶裹紧军大衣，满脸震撼。

“这地方进去以后……不会还得先查流水验资吧？”

孙萌萌也咽了口唾沫，彻底怂了。

“这一晚上，不会直接干掉我大半学期的生活费吧？”

虎哥差点被她们逗乐。

“放心，正常门票。”

“里头能洗，能搓，能蒸，能躺，比酒店性价比高多了。”

“你们别乱点那些带独立包间的项目就行。”

“还有，手牌拿好，别整丢了。”

“那玩意儿丢了，比丢身份证都麻烦。”

四个女孩立刻严肃点头。

“明白！”

“人在牌在！”

可当她们推开大门的瞬间，又集体定在了原地。

大厅比想象的大了至少十倍。

大理石地面亮得能当镜子照，盘旋而上的豪华大楼梯两边，站着一水儿穿着定制旗袍的迎宾小姐姐。

墙上的价目表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项。

搓澡、汗蒸、足疗、台球、网吧、韩式火炕、影视厅、棋牌室、采耳、按摩、自助餐、休息大厅。

往里瞄一眼，甚至还有一个两层楼高的儿童淘气堡！

四个女孩看得一脸恍惚。

这真是洗澡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个综合性度假村吧！

虎哥熟门熟路地走到前台，跟值班的大堂经理打了声招呼。

“老妹儿，这几个外地小姑娘，方羽兄弟的铁粉。”

“第一次来咱东北。”

“你给安排明白点儿，别让人家抓瞎。”

经理显然认识虎哥，笑得花枝乱颤，连连点头。

“放心吧，虎哥。”

“方羽给咱漠河招来这么大的客流。”

“我们要是招待不好，那还是人吗？”

虎哥这才满意地转过头。

他对四个发呆的女孩摆了摆手。

“行了，地方安全送到了。”

“我还得去继续发光发热，接下一拨挨冻的倒楣蛋呢。”

“你们吃好喝好泡好嗷！”

说完。

虎哥把车钥匙往手指头上一挂，大黑貂一裹。

转身大步走进风雪里。

背影那叫一个潇洒不羁。

颇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味儿。

林晚举着手机，对着那个消失在夜雪里的背影，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家人们。”

“我觉得虎哥这个人吧……”

“第一眼看是狠人，第二眼看是好人。”

“第三眼——”

她收回镜头，声音有点发酸。

“是让你想哭的那种人。”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刷过一片整齐的文本。

【虎哥，好人一生平安。】

【虎哥，好人一生平安。】

【虎哥，好人一生平安。】

……

一个多小时后。

关掉的直播，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