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温馨儿扫厕所的差使给顶了。
一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家属院人也没话说。再说了,人家马上就是吴营长的儿媳妇了,还能真让人家儿媳妇天天去扫厕所?
温馨儿知道这事的时候,眼眶红了半天。不是因为不用干活了,是因为有人护著她了。
可扫厕所这事,总得有人干。
谢斯礼接了这个活。
没人问他愿不愿意。他刚从牢里出来,没工分,没收入,没地方去。
家属院给他个活干,管他一天两顿饭,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於他愿不愿意,谁管?
谢斯礼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著扁担去掏粪坑。
掏完了挑到家属院外的粪池里,倒掉,再回来。一上午下来,身上那股味洗都洗不掉。
可这些他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他每天站在家属院口掏粪的时候,都能看见人来人往为吴英杰准备婚礼。
家属院人都知道吴英杰要结婚了,见了他都笑呵呵地恭喜。
吴英杰也笑,笑得靦腆又高兴。有时候温馨儿跟他一起,有时候他自己,两个人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气。
那些笑容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谢斯礼眼睛里。
他们好像忘了温馨儿做过什么。
忘了她怎么一趟趟往公社跑,怎么在那些人面前告他的状,怎么害他进了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
他们只看见她马上要当新娘子了,只看见她笑得甜,只看见她和吴英杰站在一起多般配。
谢斯礼攥紧了手里的扁担。
天气越来越热,粪水的味道熏得人眼睛疼。可谢斯礼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著那些笑容,看著那些幸福。
他的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熏的,是別的什么。
他想起牢里那些日子,想起那些打他骂他的人,想起那些撕了他信擦屁股的人,想起那个拿著铁丝想自尽的夜晚。
那时候,这些人在干什么?
他们在外面晒太阳,骑自行车,买手錶,搂搂抱抱,准备结婚。
他被人污衊的时候,没人管。他在牢里被人欺负成那样,没人管。
他痛不欲生想自尽的时候,没人管。
现在呢?
他们还是不管他。他们只忙自己的幸福,只笑自己的笑。
他站在粪坑边上,闻著臭味,看著他们幸福,就像一条被遗忘的狗。
谢斯礼低下头,肩膀抖了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来。
太阳照在他脸上,照著他凹下去的眼窝、突起的颧骨、青灰的皮肤。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头有泪,也有別的什么。
他握著扁担的手,指节泛白。
他看著远处吴英杰家的方向,看著那进进出出准备婚礼的人,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温馨儿,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那句话里的东西,重得能压死人。
远处传来笑声,是吴英杰的声音。他在跟人说话,说得什么听不清,但笑得很大声。
谢斯礼转过身,继续掏粪。
一下,一下,一下。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头皮发烫。粪坑里的味道越来越重,苍蝇嗡嗡地围著飞。
谢斯礼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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