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天,顾梟真的会用自己的命换她们母子三人的平安。
可她呢?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她一个人独活又有什么意思?
她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她又默默发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只会跟著他走,决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吃饭了。”顾梟拍拍她的背,“再不吃粥凉了。”
沈鹿嗯了一声,鬆开他。
外头传来小煜的叫声:“爸爸!妈妈!我洗完脸了!饿!”
还有小泽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声音:“怎么了吃饭了吗”
沈鹿笑了,擦擦眼角,端了粥出去。
吃过早饭,沈鹿牵著两个孩子去上学。
春末的早晨暖洋洋的,路边的杨絮飘得到处都是,像下雪似的。
小煜追著杨絮跑,小泽稳稳噹噹走在妈妈身边,小手攥著沈鹿的衣角。
快到学校的时候,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鹿姐!”
沈鹿回头,看见赵静雪小跑著过来。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跑起来有点笨拙,可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后头的何存光嚇得脸都白了,几个箭步衝上去扶住她:“祖宗哎,你慢点儿!小心肚子!” 赵静雪甩开他的手,跑到沈鹿跟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沈鹿姐,你没事吧?昨天嚇死我了!我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想你万一出事怎么办”
沈鹿笑著拉住她的手:“我没事,好好的。倒是你,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得注意著点。”
赵静雪这才鬆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娃的缘故,最近情绪格外敏感,昨天听说沈鹿差点出事,她急得哭了一场,何存光哄了半宿才哄好。
这时候,方可欣也赶了过来。
她老远就招手:“鹿姐!静雪!”
跑到跟前,方可欣也问起昨天的事。听完以后,她一脸气愤:“吴营长也真是的,怎么还不把谢斯礼那个人渣送进大牢里?”
沈鹿没接话。这里头的事她不想掺和,吴营长有吴营长的难处,谢斯礼有谢斯礼的冤屈,谁对谁错掰扯不清楚。
方可欣越想越气,开始细数谢斯礼的罪证:“当初那个狗男人,还想在我家骗吃骗喝!还好我发现得及时,没让他占去什么便宜。”
赵静雪好奇地问:“可欣,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不问还好,一问,方可欣的火气更大了。
“他污衊你!”方可欣嗓门都高了,“他跟別人说,是你喜欢他,死缠烂打追了他好久!”
何存光的脸一下子黑了。
方可欣继续说:“他还说,是他不喜欢你,你才退而求其次,跟何存光好上的!”
何存光没忍住,一拳捶在旁边的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这个谢斯礼,”他咬牙切齿,“什么瞎话都敢说!”
赵静雪愣了愣,然后笑了。她挽住何存光的胳膊,仰头看他:“我跟你,是退而求其次吗?”
何存光的脸色缓和下来,低头看她,眼里全是温柔:“当然不是。你是我的求之不得。”
方可欣在旁边做呕吐状:“行了行了,你们俩別腻歪了,我牙都酸掉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上课铃响了,孩子们往教室里跑。沈鹿看著他们进去,转身往回走。
走到家属院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一个人。
公共厕所边上,谢斯礼正拿著扁担,一下一下地掏粪坑。
太阳升起来了,天气开始热,粪水的臭味飘出老远。路过的人都捂著鼻子快步走开,没人多看他一眼。
沈鹿站住了。
谢斯礼比昨天看著更瘦了。身上的衣裳空荡荡地掛著,像掛在晾衣杆上。
他的右手腕缠著布条,肿还没消,每动一下就皱一下眉,可他一声不吭,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掏。
旁边不远,有人挑著担子经过,是去镇上赶集的。那人看见谢斯礼,啐了一口:“活该。”
谢斯礼没抬头,也没吭声。
沈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谢斯礼不是好人,可他在牢里吃的那些苦,也確实不是人受的。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路是他自己走的,走到哪一步都得自己扛。
吴营长家这些天热闹得很。
吴英杰和温馨儿的婚事定下来了,就在这个月二十八,满打满算也就剩五天。
吴营长在家属院人缘好,儿子结婚是大事,挨家挨户都得走到。
温馨儿这几天像是换了个人。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终於淡了。婚期一定,她就觉得脚底下踩著了实地,不再是飘在半空的云。
她每天帮著吴英杰家里收拾屋子、浆洗被褥、准备喜糖喜饼,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是满的。
最高兴的一件事是——她不用扫厕所了。
吴营长掏了一百块钱,算是给家属院的“建设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