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没有?一个月五十两银子。”
“听清了。”
“你一个凡阶的——”
“我会晋级的。”
老头看着他,看了很久。林渊也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那杯放在柜台上的茶,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老头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渊。
“这是租契。你先看看。”
林渊接过来,展开。是一道商道符印,灵阶的,上面画着赵家的图腾,一朵云。符印上的条款写得很清楚,租期一年,每月五十两银子,押一付三,不得转租,不得改动铺子结构。他看了一遍,眼睛里的纹路在拆解那道符印。那道符印画得很工整,没有漏洞,没有陷阱,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租契符印。
他从怀里掏出笔,在符印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名字签上去的瞬间,那道符印亮了一下,又暗了。租契成了,从今天起,那家铺子是他的了。
老头收起符印,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林渊。”
“林渊。”老头念叨了一遍,点了点头。“铺子里的东西都留给你,柜台、货架、后面还有几张桌子。你想什么时候搬进来都行。”
“明天。”
老头走了。阿九站在铺子里,四处看了看,又跑到后面看了看院子,又跑回来。
“五十两银子一个月,咱们有那么多银子吗?”
“没有。”
阿九愣了一下。“那你租它干什么?”
“会有的。”
林渊走到柜台前面,把上面的灰擦了擦。灰下面是一块木头台面,台面上有几道刀痕,是以前那个姓钱的画符印时留下的。他把手放在那些刀痕上,感觉到那些痕迹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点财元,很少,像一滩干了的墨迹,但还在。
“明天搬进来。你回去叫他们收拾东西,把铺子关了,那两棵苗挖出来,连盆带土带过来。”
“挖出来?你不是说根扎到地里去了吗?”
“挖深一点,把根留住。”
阿九点了点头,转身跑了。他跑得很快,袍子角在风里翻飞,一眨眼就消失在街角。
林渊站在铺子里,一个人。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地上的灰尘照得亮晶晶的。那些灰尘在光里飘着,像一群小小的萤火虫。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灰尘,看着那些刀痕,看着墙上那些暗了的符印。
这家铺子空了很久了。但它会满的。柜台上会摆满茶壶,货架上会摆满符印,墙上会画满新的图腾。院子里那两棵苗会长起来,长到天上去。那些人会来,阿九、阿笑、阿泪、阿风、阿慢、阿树、阿默、阿实、阿馋、阿山、阿月。他们都会来,站在这铺子里,站得下。
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门关上的时候,那些灰尘被风带起来,在阳光里转了一圈,又落下去。他站在门外,看着那块暗了的图腾。一个铜钱,画得很圆,但中间那个方孔画歪了,所以财元从那个歪了的方孔里漏出去了,一点一点漏,漏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他伸出手,把那个歪了的方孔遮住。铜钱就圆了。
他转身走了。明天再来。
那天夜里,他住在城里的一家客栈里。客栈很小,床很硬,被子很薄。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把守井人那把壶放在枕头旁边。壶是凉的,但他知道它会温的。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也许要很久。但它会的。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手腕上的那些丝在动。八根丝,连着那两棵苗,连着那些魂,连着那个还在走路的人。丝很细,但很韧,扯不断。
他睡着了。枕头旁边那把壶,在他睡着之后,慢慢地温了一点点。不是太阳晒的温,是被人惦记着的那种温,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那些符印的光,穿过那些街道,穿过那些墙,落在这把壶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轻的,慢慢的,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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