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骑马的,有坐轿的。阿九站在城门口,仰着头看着那些符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好多符印。”他说。
“都是商道符印。”林渊抬起头,看着那些符印。那些符印的纹路在他眼睛里一点点拆开,像拆一件衣服的线头。他能看见那些符印的笔顺,能看见画符印的人用了多少财元,能看见那些符印的漏洞在哪里。有些符印画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规矩。有些符印画得很潦草,像赶时间画出来的。有些符印已经旧了,财元在流失,像一只漏水的桶。
他收回目光,带着阿九进城。
城里的街道很宽,能并排走三辆马车。街道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铁的,卖符印的。那些铺子的门口都挂着牌子,牌子上画着各自的符印图腾。有的是一条鱼,有的是一棵树,有的是一把刀,有的是一朵云。那些图腾都在微微发亮,说明铺子里有人在用财元,有人在画符印,有人在做生意。
林渊在街上走了一圈,看了十几家铺子。有些铺子生意好,门口人来人往。有些铺子生意差,门口罗雀。有些铺子关门了,牌子上落了灰,图腾暗着,像一只闭上的眼睛。他站在一家关门的铺子前面,看了很久。那家铺子位置不错,在街口,人流量大。铺子也大,前面是店面,后面带院子,院子后面还有一排房子。牌子上画着一个铜钱的图腾,但图腾已经暗了,财元早就散干净了。
“这家不错。”林渊说。
阿九看了看那家铺子,又看了看旁边的铺子。“旁边那家是卖粮的,对面那家是卖布的,街对面拐角那家是卖药的。咱们卖符印,挨着他们不挨着?”
“挨着好。卖粮的要画粮符,卖布的要画布符,卖药的要画药符。他们都是我们的客人。”林渊走到那家铺子门口,推了推门。门锁着,但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柜台还在,货架还在,墙上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符印。
“找个人问问。”林渊说。
阿九跑到旁边的粮铺,问了一会儿,跑回来。“那家铺子原来是个卖符印的,姓钱,叫钱有德。生意做不下去了,关门回老家了。铺子是租的,房东姓赵,住在城东第三条巷子,门口有两棵桂花树。”
林渊看了阿九一眼。“问得挺清楚。”
阿九咧嘴一笑,痞里痞气的。“跑得快,问得多。”
两个人找到城东第三条巷子,找到那两棵桂花树。树很大,开了满树的花,香得人发晕。树后面是一扇黑漆大门,门上画着一道符印,是一朵云的图腾。林渊看了一眼那道符印,灵阶的,画得不错,财元很足,说明这家人不缺钱。
他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来。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手上戴着一个玉扳指。他看了林渊一眼,又看了阿九一眼。
“找谁?”
“找赵先生。我想租街口那家铺子。”
老头打量了他一下。“你是画符印的?”
“是。”
“哪一阶?”
“凡阶。”
老头摇了摇头。“凡阶的画符印,租不起那家铺子。那家铺子一个月要五十两银子,你画一道凡阶符印才挣几钱银子,租不起。”
他就要关门。林渊伸手挡住门。“我能看看铺子吗?”
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九。阿九站在后面,咧嘴笑着,痞里痞气的。老头叹了口气,把门打开。“进来吧。看看又不花钱。”
他带着林渊和阿九走到那家铺子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门一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铺子里到处都是灰,柜台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用手指头能写字。墙上的符印已经暗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货架空了,地上有几个碎了的茶碗。
林渊在铺子里走了一圈,又到后面看了看院子。院子不大,但能摆下不少东西。院子后面有一排房子,三间,能住人。他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见天空被四周的屋檐框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框。框里面飘着几朵云,白白的,软软的。
“这铺子风水不好。”老头站在院子门口,背着手。“前头那个姓钱的,画了十年符印,越画越穷,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你凡阶的画符印,更不行。”
“他是什么阶位?”林渊问。
“灵阶。画得还不错,但就是不行。这城里的符印铺子太多了,有金氏商皇的铺子,有张家的铺子,有李家的铺子,大大小小十几家。你一个凡阶的,拿什么跟人家争?”
林渊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手放在院子的地上。土是干的,硬邦邦的,很久没人打理了。但他能感觉到,土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虫子,是根。是那些铺子门口的大树的根,从街面上伸过来,从墙底下钻过来,在这院子的土里扎着。那些根是活的,在吸水,在吸养分,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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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铺子我租了。”
老头愣了一下。“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