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之后，林渊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那些光团不是悬浮在空中，而是扎根在一片虚无里。每一道光团下面，都有一条细细的线，向下延伸，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脚下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和那些向下延伸的细线。

林婉晴从那道最大的光团里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走到林渊面前时，她停下，看着他。

林渊也看着她。

三个月没见，她瘦了，脸色比之前更白。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那么亮。

“姐。”

林婉晴笑了。

“小渊。”

林渊伸手，想碰她。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见林婉晴身后，有一道极细的线，连着那道光团。

和那些光团下面的线一样。

林婉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转回来，看着他。

“那是源纹的根。”

林渊的手握紧。

“你也是源纹。”

林婉晴点头。

“十三个源纹，十三个根。我的是最粗的那根。”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光团。

“那些，是他们。”

林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十二道光团，十二种颜色，十二种温度。

他认出了阿九的那一道。痞里痞气的，亮得张扬。

阿笑的那一道，亮得活泼。

阿泪的那一道，亮得湿润。

阿风的那一道，亮得快。

阿慢的那一道，亮得慢。

阿树的那一道，亮得高。

阿默的那一道，亮得安静。

阿实的那一道，亮得憨厚。

阿馋的那一道，亮得馋。

还有阿山和阿月的那两道，他不熟悉，但也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回头看着林婉晴。

“你一直在这儿？”

林婉晴摇头。

“我也是刚来。”

她看着那些光团。

“金傲天把我关在地下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

林渊看着她。

林婉晴说：“那些符印，那些财元，那些商道，都是从这里出去的。这里是源界，是所有力量的源头。金傲天找了一辈子，就是想进来。”

她顿了顿。

“但他进不来。因为没有源纹的指引。”

林渊问：“你怎么进来的？”

林婉晴说：“我自己开的。”

林渊愣住了。

林婉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渊，你知道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源纹吗？”

林渊摇头。

林婉晴说：“因为我是他们的姐。”

她指着那些光团。

“他们十个，加上阿山阿月，还有邻——”

林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邻在哪儿？”

林婉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他不在这儿。”

林渊的手握紧。

林婉晴说：“他用自己的力量，撑住了源界的入口。不然这里早就塌了。”

林渊的瞳孔收缩。

“他在外面？”

林婉晴点头。

“他在外面。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撑着这道门。”

她抬起手，指着那些向下延伸的细线。

“这些根，每一根都连着一个人。邻的根，在门的那边。”

林渊低头看着那些细线。

他看着自己脚下的虚空。

脚下什么也没有。

但他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

从那些细线里，从那些光团里，从那些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源纹里，一直延伸到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林婉晴。

“我能做什么？”

林婉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还是那么温。

“你已经做了。”

她指着林渊头顶那道财元龙印。

“那道龙印，是用源纹的力量凝成的。你现在不只是元氏商社的社长，不只是落云镇的符印师，你是源界的守护者。”

林渊愣住了。

林婉晴说：“十三个源纹，十三个守护者。现在只剩下你一个。”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小渊，你长大了。”

林渊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但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他只是问：“姐，你什么时候能出去？”

林婉晴摇头。

“我出不去。”

林渊的手握紧。

林婉晴说：“我的根在这儿。我走了，源界就塌了。源界塌了，那些魂就没了。”

她回头看着那些光团。

“他们还在外面活着，是因为我在这儿撑着。”

林渊沉默。

林婉晴转回来，看着他。

“但你可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