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东城门,朝阳初升,第一缕阳光照进满是硝烟的城池中,踏踏踏的马蹄声,李行舟骑马从城洞中走出。
前方的街道上,朝阳复盖,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各种武器和旗帜,杂乱的浸泡在血泊之中,弥漫的血腥味,裹挟着燃烧后的尘埃,更是让人生理性不适。
李行舟皱了皱眉,战斗似乎比他想象的打得还要惨烈。
他骑马继续向前。
街道两旁相互搀扶的伤兵停下,坐在阶梯上伤兵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全都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李行舟控马停下,目光望着所有看向自己的伤兵,胸口感觉堵得慌,似乎千言万语想表达,但憋了半天,也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所有伤兵挥手。
“各位,辛苦了!”
靠得近的一名士兵,脸上挂笑,半边脑袋缠着绷带,绷带上面有未干透的血液,手里拿着断了一截的长枪撑着身体,却对着李行舟大声道。
“不辛苦,跟着大人你打仗自在,死了家里不用愁,伤了有人医,半残废回去还能混上一门不错的差事,比我种田强多了。”
李行舟闻言看向他:“你怕死吗?”
“怕,怎么不怕。”那士兵大大咧咧道:“不过我有两个儿子,死了也不会绝后,何况有大人您在,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参军多数是想养家糊口,慢慢的又想奔个前程,后来看着同僚战死,李大人将其家人安排妥当,活得更加滋润。
更加愿意追随李大人左右。
他们不懂家国天下,但知道跟着李大人可以吃饱穿暖,可以升官发财,战死后还可以无忧虑。
当然,在这里他们还得到了梦寐已久的尊严。
属于底层人渴望的尊严。
不管走到东平府什么地方,他们都可以昂起脑袋,大声说自己是李大人的兵,立刻就能得到他人的羡慕。
此时。
李行舟有些感动,目光慢慢扫过这些明明身体很疼,却强挤出笑容的士兵,算是明白为什么将领不愿还乡。
这眼神……一言难尽。
“大家好好休息,不用管我。”
随即。
李行舟骑马继续前行,只是越往里走尸体越多,战争的硝烟更重,一些巷子里不时有厮杀传来。
很快。
他看见一伙人在休息,有的坐在商铺前的台阶上,有的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有的坐在地上背靠背……
陆军第一营?
李行舟抬手示意亲兵停下,随后自己跳下马背,武松跟着跳下马背,两人朝着第一营众人走去。
有士兵见到李行舟,立刻大喊一声,所有人纷纷看过来。
“大家都坐。”
李行舟抬手压了压,来到人群前,没有见到田七和吴大勇,不由微微蹙眉,对着一名士兵问道:
“你们的指挥使了?”
那士兵答道:“昨天晚上指挥我们的是祝军主,田指挥没有看见,哦,好象有人看见田指挥和林指挥冲进巷子里去了,昨天黑漆漆的,到处都在搏杀,可能田指挥杀到城中间去了。”
李行舟点点头,又问道:“你们多久撤下来的?”
那士兵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后半夜的时候,援军赶到,祝军主就将我们和陆战队第一营撤了下来。”
李行舟轻嗯一声。
从士兵口中得知,前半夜是陆军第一营和水军陆战队第一营,拼命挡住了敌人的全力反扑。
后半夜马兵营、陆军第五营、陆军第三营赶来支持,接替了陆军第一营和陆战队第一营的位置。
看来城里战斗很激烈。
李行舟心中有了判断,毕竟润州是方腊的北大门,重兵驻守很正常,守将吕师囊更不可能放弃东城。
“大家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准备骑马继续向前,却听见刚刚那士兵问道:
“大人,你准备去内城吗?”
李行舟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挑了挑眉,最后轻轻地点点头。
那士兵弯腰提前圆盾,另一只手拿着已经卷刃的钢刀。
“大人,里面还在厮杀,我跟你去。”
霎时间,地上的士兵纷纷起身,拿着各种的武器。
“算我一个。”
“我也去。”
看着接二连三说着一起去的士兵,李行舟满是欣慰,口号教育没有白费,刷脸调兵看来已经成功。
当然,这就是他最初的目的,底层士兵不但要知道自己,还得对自己狂热,甚至一句话就让士兵激情澎湃。
李行舟没有拒绝,只是大手一挥。
“好,我们一起走。”
士兵们闻言,满脸兴奋,跟着李行舟往里城走去。
李行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朝阳刚好照着他们后背,影子向前拉长。
拐过几道街弯,李行舟抵达了喊杀声不断的内城。
他停在一家酒楼前,前方的街道已经被团团围住,有军官叫喊着,街道中间有一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