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声,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下一刻箭支不断飞来,田七感受到手中圆盾不时传来震动,发出噗噗声响。
田七的眼睛往前一看,前方街中敌人越来越密集,两侧房屋顶上出现弓手,似乎人数还不少。
忽然。
一道黑影迅速放大。
田七赶紧一低头,圆盾上部跟着往后剧烈的一撞,再抬头时,一支轻箭插在圆盾边缘上。
箭支越发的密集,田七的圆牌被扎得象豪猪一样。
黑暗中,前面不时传来惨叫,两侧屋顶滚落的声音接连不断,倒是他旁边的队伍保持着安静,只听见箭矢射在甲片和盾牌上的声响。
田七知道是札甲的功劳,第一营几乎全员披甲,武器装备远超一般宋军,平时伙食虽说不是大鱼大肉,但荤腥是必不可少,士兵也因此长得壮实。
并且,士兵每月考核中,需要面对一次真箭的抛射,所以对弓箭的畏惧,早已是大为减弱。
第一梯队如同移动的堡垒,顶着密集的箭雨以快步推进。
没错。
不是单一的防守,而是反向推进。
“所有人,长枪放平。”
后面传来祝彪的声音,田七立刻从圆盾边缘视野往前一看,街道上集结的敌人似乎在往后撤退,队形不算整齐,甚至前后有拥堵在一起的情况。
他们的叫喊十分尖锐,有将领在黑暗中大声喝骂。
田七呼吸越发急促,这时两侧各出现两个枪头,护卫在他的两翼,八名刀盾手带着二十二支长枪,稳步向前方街道上的敌人冲击而去。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对面飞来大量骨朵和飞斧,圆盾剧烈的抖动起来,上面插着的箭矢被砸得四散飞舞。
田七很清楚,接下来就是碰撞,就在他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的时候,旁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他瞥了一眼,心中微微一惊,来人居然是马兵营指挥使林冲,还提着一把长枪,他知道此人厉害非凡,平时还来第一营讲授枪棒的要义。
可以说算是他们的先生。
“林指挥,你怎么……”
听到声音,林冲微笑着偏头,他还挺喜欢陆军第一营的新指挥田七,平时多有向他讨教武艺,打心眼里将其视为弟子,对其传授武艺时也不曾保留。
“没怎么,一会看好了,枪法在军阵之中该如何使用。”
田七明显一怔,没想到林冲会说这话,只是轻轻点头,不再分心,手中钢刀紧紧地攥着,想砍人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很快。
短兵相接。
攻击复盖整个正面,面对如此兵锋,同样全副武装的敌人只坚持了片刻,一时间拥堵在街中的敌人,纷纷逃入敞开的门市和漆黑的巷道。
正面几乎瞬间烟消云散。
“侧面!”
林冲喊了一声。
田七心领神会,他已完成掩护任务,巷战是刀盾的主场,脱离队列追入巷道,防止敌人从侧面攻击,他身后的长枪兵沿着大街继续冲击。
巷子里黑漆麻拱,视野很有限。
只是模糊看见一个人影,田七不管三七二十一,几步冲上去,带着剧烈的渴望,钢刀直下,猛砍在那人影的颈侧,只听惨叫一声,接着鲜血飙飞,往左倒下。
忽然。
一只大手将他往后一拉,同时一把长枪带着破风声,对着前方的黑暗一刺,黑暗中传来噗嗤一声。
田七这时才看清楚,一个手持截短线枪的敌人,长得五大三粗,面相凶恶,贴着墙壁躲着,似乎准备偷袭。
不过,此时被一枪洞穿喉咙,已经失去了生机。
“注意一点,这些敌人很狡猾,跟着我清理这条巷子里的敌人。”
林冲提醒的声音传来,田七回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只是站稳后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稳步推进。
田七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恐怖。
明明前方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但却见到林冲每次长枪刺出,都伴随着一声敌人的惨叫,紧接着是一具尸体倒地,几乎是百发百中。
太厉害了!
田七吞咽一口口水,他不知道林冲是如何做到的,这种环境里,杀人竟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清理完一条巷子里的敌人,林冲停下脚步后回头。
“学会了吗?”
田七一头问号,满脸懵逼,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脸色僵硬的轻轻摇头。
“没看清!”
言外之意就是啥也没学会。
林冲拍拍他肩膀,一副师父的样子,出言宽慰道:
“没事,慢慢学习,这次的作战可能会很危险,敌人会不惜代价夺回东城门,在援兵赶来之前,你跟在我身后。”
田七眉头一挑,看着林冲,有些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林指挥,你这是……”
林冲笑了笑:“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习武材料,我不想看你折损在这里,我这身武艺也想找一个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