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二年,二月初一,童贯下达了大军渡长江的军令。
闹哄哄的瓜洲码头,叫骂声不止,西军将领因先后渡江争吵,甚至有的暴躁将领已经抱摔在一起。
李行舟退得远远的,站在角落里饶有兴趣的看戏。
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将领,似乎打出了真火,拳头不要钱的往对方脸上招呼,边打边飙脏话。
其他西军将领则是纷纷起哄,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更甚者食指弯曲放在嘴里用力吹口哨。
李行舟看得好笑,他了解过一些西军的成分,可以说是相当的复杂,西军体系中大大小小的将领团体,数不胜数。
例如,折家军、种家军、杨家将等将门团体,西北边境地区的少数民族党项、吐蕃等组成的番兵团体。
他们之间矛盾冲突不断,说不定此次抢先渡江是幌子,将军们解决个人恩怨才是真正目的。
李行舟眼睛扫视一圈,大堂里没有童贯的身影,倒是看见刘延庆和刘光世父子,他们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二郎,你觉得他们如何?”李行舟偏头笑问。
作为贴身护卫的武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毕竟大堂里的人都是军中大将,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他沉吟了一下,回道:“有些儿戏。”
李行舟没忍住哈哈一笑,这一笑瞬间吸引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连地上扭打的两人都停下看过来。
李行舟笑容一僵,很想说一句:你们继续别管我。
尤其是还穿了件花哨的黄金甲,更是引人注意。
说起这件黄金甲,最初只是为了训话时起到显眼作用,后来穿着出席军队活动,目的是显得威严。
平时战场上不会穿戴。
大堂寂静数息之后,一名中年将领突然站出来。
“你是哪路?祖上是谁?姓甚名谁?谁让你进来的?”
大堂里的将领都认为李行舟是个来捞功劳的二世祖。
如此骚包的盔甲,难道不知道敌人弓箭手最喜欢吗?
李行舟随即看向刘延庆和刘光世,然而父子两人只是对他轻轻一笑,似乎没有出面解围的意思。
“草,不给面子。”
李行舟轻声嘀咕一句,抬手示意武松稍安勿躁,装,必须装一泼大的,随即众目睽睽之下,向前踏出一步,昂首挺胸,嘴角翘起一抹微笑。
“在下姓李名行舟,进士出身,官居东京西路经略安抚使,兼东平知府,总管一路军政要务,”
此言一出,那将领吓得后退几步,震惊的看着李行舟,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二十来岁的知府兼经略安抚使,进士出身,此刻他的腿已经有些软。
其他将领面面相觑,纷纷倒吸凉气,大堂里安静的诡异,可以听见不少人急促的呼吸声音。
没有人比他们清楚,一个二十多岁的知府兼经略安抚使的含金量。
毫不夸张的说,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未来的大宋宰相。
得罪未来的宰相,岂能不让人腿软?
“这,这……”
那中年将领后退时左腿拌右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眼睛却未曾离开李行舟身上,反应过来后,眼里满是后悔,狄青的下场犹在眼前。
李行舟负手而立,轻哼一声。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本官奉圣旨南下,一路看来,只见到你们的嚣张和跋扈,纵容士兵劫掠,祸害妇女,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不是贼而胜似贼,本官如若是中路军元帅,定在三军前斩了尔等。”
大堂气氛瞬间来到冰点,武松手已经压住刀柄,站在李行舟身后,目光警剔着眼前这伙西军将领。
落针可闻的环境中,突然走出一位年长的老将。
他对着李行舟抱拳。
“李相公,此言是否过了?我等为大宋守西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三言两语将我等说的一文不值……”
还不等他将话说完,李行舟冷哼一声,直接打断道:
“在本官面前谈功劳,就凭借你纵容士兵劫掠,本官现在就是一刀砍了你,到了朝廷之上,本官也能全身而退,你了?告诉本官你能退吗?”
向前又踏出一步,声调拔高,李行舟怒目横眉。
“为一点芝麻小事,大打出手,无视朝廷法度,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真以为可以无法无天?”
那年长的将领呼吸一滞,他万万没想到只是站出来说两句话,竟莫名上升到要杀头的地步。
虽然李行舟说的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在军中已经有约定俗成的规则,当客兵时就是要劫掠一番,大家一起发财,不然下面的兵会阳奉阴违。
不过……约定俗成的军中规矩是不能摆到明面的。
那年长的将领只得又抱拳行一礼,姿态尽可能放低。
“冒昧了,还望李相公莫见怪。”
李行舟看着他,皮笑肉不笑,这老东西绝对没安好心,这时候站出来,想倚老卖老说教自己?
特么的也不看看身份。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