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杆发出嘎嘎的声响,迅速弯曲,反弹力使船速立刻大减,二愣子重心不稳,险些一头栽下船。
船体突然一滞,船头咚的一声在台阶前撞停了下来。
侧面另一艘小哨船刹不住,两艘船相互撞了一下,上面的人跟着晃动起来,但撞得不厉害。
张麻子叫骂一声后,回头对着八个陆战兵咆哮。
“登岸!”
随后跳上台阶,船身跟着起伏。
二愣子身体歪了一下,顾不得去拿船舱里的钩枪,跑了两步,踩准船身跌宕起伏的节奏,一步跨上岸。
拔出腰间短柄斧,二愣子一步三台阶,噔噔噔的跑完。
迎面出现一个黑影,那黑影几乎跟二愣子迎面撞上。
两人同时一惊,那黑影叫喊一声,举刀就要劈砍。
二愣子反应更快一些,手中斧头猛地劈砍过去,咔嚓一声正中脑门,那黑影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瞬间瘫软在地,钢刀跟着哐当一声落地。
润州码头展现在二愣子眼前。
迎江一面全是店铺,每个店铺都挂着一面大王旗,江风一吹呼呼作响,街道上此时乱糟糟一片。
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只有几栋房屋有火光闪动,里面人影乱动,伴随着铁器的叮叮当当碰撞声。
前面的张麻子举着长枪叫喊,但嘈杂的码头上,二愣子根本听不清,只隐约听见一个杀字。
跟着大喊一声“杀”,挥舞着短板斧,闷头跟着一个陆战兵,冲进就近的一个满是人影的房屋中。
里面足足有十多个人,此时正着急忙慌的套甲,他们看着冲来的陆战兵,全都面露惊恐之色。
二愣子吞咽一口口水,没有多想,手中短柄斧照着最近的人脖子劈去,因为李大人告诉他们,打仗就是见人就砍,动作一定要快,姿势一定要帅。
一时间屋内大乱。
短柄斧抡圆,二愣子在狭窄的屋里乱挥乱劈,顿时鲜血四溅,惊慌的反贼瞬间没了抵抗的士气,纷纷丢下武器和盔甲,不要命的往外逃去。
混乱的码头上,各种叫喊声四起,无数人影象无头苍蝇一样乱窜,黑暗中根本分不清敌我。
总计十六个陆战兵各自追砍,已经彻底杀红眼。
二愣子冲出房间,站在房前喘气,浑身浴血,火光照耀下活脱脱一尊血人,宛如地狱来的厉鬼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你他娘是傻子吗?老子是让你抓人,不是让你杀人。”
张麻子怒气冲冲跑过来,手中长枪只剩半截,另一只手抓住二愣子衣领,面目狰狞的咆哮,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接着松开手,转过身,码头已经彻底乱成一团,甚至有人边纵火边砍人,火光下这些人瞳孔血红。
“特么的,抓人啊!”
张麻子万万没想到,一次抓人打探情况的任务,被陆战兵打成突袭战,其他新兵蛋子他能理解,二愣子这个老兵油子也他娘乱砍乱杀。
张麻子心中窝火,但也没法,只得痛骂几句后,招呼二愣子沿街抓人。
逃窜的人群中有不少百姓,连抓几个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最后还是二愣子抓来一个穿甲的凶狠大汉。
此时码头火光冲天,远处响起铜锣声,张麻子知道敌人援兵已至,掏出竹哨,猛吸一口气吹响,尖锐刺耳的哨声,瞬间盖过嘈杂的环境。
旁边的二愣子将挣扎的俘虏推给他。
“哨子给我。”
也不管张麻子,他伸手夺过哨子,提着短柄斧往街中冲去。
此时铜锣声太大,哨声传不远,需要更换几个地点吹响,其他陆战兵才听得见,才知道撤退的命令。
二愣子边跑边吹竹哨,身后是张麻子破防的大骂声。
“二愣子,你他娘不要命了,你最好给老子活着回来,听到没有,活着……”
二愣子已经听不见骂声,眼睛四下扫视警剔着周围。
街道两旁火光冲天,店铺一个接一个的燃起熊熊大火,熏眼呛鼻的烟味,让他咳嗽不停,眼泪不止。
扑面而来的热浪,更是让二愣子感觉口干舌燥。
因为哨声不停,各自为战的陆战兵迅速靠拢过来。
二愣子清点人数,见全都回来后,扛起腿受伤那人,拔腿就往回逃,一路上摆满了尸体,有的还没死透,还在地上蠕动着,痛苦的嚎叫着
很快。
逃到台阶前面,因为没有火光照耀,二愣子被尸体绊了一跤,刚好身后嗖嗖的射来两支箭矢,贴着他头皮飞过。
冲下阶梯的陆战兵见状,没有丝毫迟疑的转身回来,合力抬起压在二愣子的身上的伤员,然后拼命的往河岸跑去。
有四个陆战兵准备抬二愣子,却被他大声骂道。
“滚啊!老子不需要你们抬。”
那四个陆战兵见二愣子没事,也就继续往岸边跑去。
二愣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群身穿甲胄的敌人冲来,火光冲天的店铺,照得他们如同天兵天将。
顿时吓得他一激灵,抱住脑袋,一个翻身滚下台阶。
噗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