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南的运河码头,无数的江船正在起帆离岸,码头上行人往来,列队的士兵和马匹等待登船。
李行舟站在码头边上,往南看去,此时运河上薄雾弥漫,整个京杭大运河笼罩在朦胧之中。
他得到童贯的军令,沿着京杭大运河向东行驶三十里地,天黑之前抵达位于长江北岸的瓜洲古渡。
瓜洲地处大运河与长江的交汇处,是南北漕运和东西盐运的关键枢钮,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并且瓜洲码头本身就是一个集政治、经济、文化于一体的繁华重镇,对岸就是南下的第一站润州。
此时。
拥挤的人群之中,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汉子,穿着件破烂衣,畅通无阻的来到李行舟身旁。
“恩相!”
来人正是提前下江南的鼓上蚤时迁。
李行舟偏头看他一眼,问道:“润州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不清楚润州情况,时迁也是刚刚才联系上,距离上次反贼劫粮一事,已经过去五天时间。
在达到规定时间后,童贯这个三军主帅果断下达开拔军令。
扬州知府得知大军开拔后,高兴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烧高香,放鞭炮庆祝。
不过在离开之前,李行舟如愿以偿拿到所谓的十万贯军饷,并且折合成金银,运往东平府。
至于童贯和刘延庆拿多少,他不知道,但肯定比十万贯多。
旁边的时迁嘿嘿一笑。
“恩相,这润州的主将是方腊东厅枢密使吕师囊,副将是十二名统制官,号称江南十二神,兵力有陆兵五万,水军有三千馀条战船。”
李行舟轻轻一挑眉,陆兵五万,水军三千战船。
这般规模的兵力,听着就让人感到棘手。
但李行舟觉得里面肯定有掺水,指不定是吕师囊吹牛逼,其中大部分只怕都是些臭鱼烂虾。
什么“江南十二水神”听上去就象是名不副实的水货。
当下轻嗯一声,又给时迁一个任务。
“你尝试一下能不能潜入润州,找到敌人的粮草放一把火。”
他突然想起一伙人来。
“我们有人被抓到润州城中,你试着找一下,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时迁应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擅长的领域是打探情报,留在军中没有意义,只有出去才能创建功勋。
“卢员外,”
李行舟看向身旁的卢俊义。
“派支陆战队沿江打探情报,童贯下的军令很明确,抵达瓜洲渡,几乎不会休整就要直接渡过长江,我们不能两眼一抹黑,得清楚敌人情况。”
卢俊义则是拱手领命。
……
两天后,夜幕降临时,随风拂动的芦苇丛外侧。
两只小哨船过了瓜洲渡口后,靠着南岸缓行,借着岸边的芦苇掩护,静悄悄的靠近码头。
“煮饭的烟离我们至少有两里地,烟范围又宽又密,寻常村庄煮饭不是这样的,肯定是反贼的营地,一会儿靠岸过去,陆战兵先上岸,抓到人就走。”
二愣子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都头张麻子。
前哨船比大军先行一天,主要负责打探沿江情报。
二愣子还是第一次坐小哨船,摇摇晃晃的有些不适应。
以前在郓州码头的时候,看那些水手驾着这种小船来来去去,不时拦截客船收收过路费之类的,他羡慕不已,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坐在上面。
只是他不是收过路费。
这小船搭乘着十几个人,有着五个水手,八个陆战兵。
二愣子就是其中之一。
一个陆战兵干咳一声,低声下气的对张麻子问道:“都头,我们没练过如何哨探,怎么打探?”
张麻子眉毛一扬,“没练过就不能干了吗?老子没练过杀人,第一次上战场不照样杀人,你他娘是猪啊,抓两个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那陆战兵被骂得一愣,灰溜溜的退缩回来,老老实实滑浆。
二愣子也不知道如何反驳,这个张麻子喜欢骂人,人尽皆知,平时在训练的时候就动不动骂人。
大家也习惯了。
反正就当他在放屁。
其他几个陆战兵都是呆呆的,或许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身体紧张的不停哆嗦。
作为老手的二愣子,只是淡定的将一把短柄斧插在腰上,又抓起一杆七尺长的钩枪。
这是他的装备,身上还套着两档甲,以前他喜欢用铁骨朵,但后来他发现斧头更加好用,能砸能劈。
“陆战兵去船尾。”
芦苇丛快要到尽头时,船头那边喊了一声,他是瓜洲渡跑漕的优秀陀手,多次来过润州,对码头比较熟悉。
二愣子只得放下钩枪坐回桨位,看着船逐渐靠近岸边。
接着,陀手又让桨手倒划,船减速。
“玛德,没有芦苇遮挡,靠岸后要快,如果码头没人,水手留下守船,陆战兵跟老子往里去抓人。”
张麻子一脸狠相,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后,挥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