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说：“黄金都在这里。五万两，一两不少。你们要点验吗？”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下了马，走到那些箱子前，用刀撬开一个。金光闪闪，整整齐齐。他又撬开一个，还是金子。他满意了，转过身，对陆清晏说：“你们大雍人，还算守信。”

陆清晏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安平公主。她的手放在马鞍上，手指微微曲着，象在弹什么看不见的弦。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她伸手按住了。

“公主，请验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

安平公主下了马，走到那些箱子前。她低下头，看着那些金灿灿的元宝，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了。

“够了。”她说。

她的目光从箱子上移开，看着陆清晏。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象是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陆清晏微微点了点头。

那些鞑靼骑兵开始搬箱子。一箱一箱，搬到他们的马背上。安平公主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箱子被搬走，看着那些骑兵脸上贪婪的笑。她没有动。陆清晏也没有动。

最后一箱搬完了。那个头领转过身，对安平公主说：“公主，该回去了。”

安平公主没有动。

“公主！”头领的声音大了些。

安平公主转过身，看着陆清晏。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陆大人，”她开口，“保重。”

她转身上了马，调转马头，跟着那些骑兵走了。走了几步，她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发丝在风中飘着。她没有去拢，就那么看着。

陆清晏站在那里，也看着她。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里最后一朵花，被风吹着，摇摇欲坠，可还开着。

然后她转过去，走了。马队扬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陆清晏站在黄沙里，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带着沙砾，打着他的脸，生疼。他没有躲。

刘大柱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人，箱子都动了手脚。最底下一层，不是金子，是火药。引线连着箱子底，一拉就着。”

陆清晏点了点头。“他们什么时候到黑水城？”

“走大路，要两个时辰。”

“那就等。”陆清晏转过身，走回关内。

两个时辰后，那些鞑靼骑兵到了黑水城。他们把黄金箱子搬进库房，码得整整齐齐。头领让人去请拓跋境，说黄金到了，请可汗来看。

拓跋境来了。他走进库房，看着那些金灿灿的箱子，笑了。他打开一个，金光闪闪。又打开一个，还是金子。他满意了，转过身，对那个头领说：“大雍人，还算识相。”

他走了。库房的门关上了。外头的守军继续巡逻，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那些箱子底下，藏着什么。

雁门关内，陆清晏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的天。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一片血红。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大人，时辰到了。”刘大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清晏没有动。

“大人？”

“点火。”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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