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权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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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晏想了想。“试。先试一批。”

张氏应了,转身去准备了。

十月初三,第一批小弹丸做出来了。比之前的小两圈,黄澄澄的,象一颗颗黄豆。刘大柱装了一发,瞄准靶子,点火。轰——弹丸打穿了铁甲,可那个洞很小,小得只比弹丸大一圈。

“大人,打是打穿了,可蛮夷要是穿着两层铁甲呢?”刘大柱问。

陆清晏没有回答。他蹲在靶子前面,看着那个小洞,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硝烟的气味,还有铁锈的腥气。

“装两发。”他说。

刘大柱愣了一下。“两发?”

“装两发。一次打出去。”

刘大柱尤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装了两枚弹丸,夯实,点火。轰——声音比之前大,后坐力比之前猛,撞得他肩膀一歪。靶子上,两个小洞,挨得很近,几乎连在一起。铁甲被打穿了,穿了一个大窟窿,比之前的还大。

刘大柱看着那个窟窿,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大人,这东西,能打死人。”

“能。”陆清晏站起身,“可装填更慢了。两枚弹丸,要分开装,要夯两次。”

刘大柱沉默了一会儿。“那还是练。练到八息。”

陆清晏看着他,这个走路还有点瘸的老兵,腿上中过两箭,可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年轻人才有的亮,是那种在黑暗里待了很久,终于看见一丝光的亮。

“刘大柱,”他开口,“你怕不怕?”

刘大柱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死。”

刘大柱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根火铳,看了很久。

“大人,我怕。可我怕的不是死。”他的声音很低,“我怕死了,那些蛮夷还在。我怕我的儿子,将来还要打。”

陆清晏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老兵,看着他那条瘸了的腿,看着他手心里那些被火药熏黑的茧子。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还有远处传来的炮声。西山那边又在试炮了,一声接一声,象在催什么。

十月初八,礼部选定了和亲的公主。

是恭亲王的女儿,今年十六岁,封号“安平”。恭亲王跪在乾清宫里,哭得说不出话。他的女儿跪在他旁边,穿着素净的衣裳,没有哭。她抬起头,看着皇帝,说:“臣女愿意去。”皇帝看着她,那张脸还很稚嫩,可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皇帝想起那年陆清晏在朝堂上说“臣没有良策”时的表情。不是不怕,是知道怕没有用。

“朕对不起你。”皇帝的声音很低。

安平公主摇了摇头。“皇上,臣女去了,能换多少时间?”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一年。”

“一年。”安平公主念着这个数字,念了两遍,“够吗?”

皇帝没有回答。他想起西山的火药,想起那些还在练的兵,想起赵庸说“再给两个月”。两个月,够不够?他不知道。

安平公主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扶着父亲,走出了乾清宫。恭亲王还在哭,她没有哭。她的背挺得很直。

消息传到西山的时候,陆清晏正在靶场上看刘大柱练队列。方书办从京城赶来,跑得满头是汗,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陆清晏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些靶子,看了很久。

“大人?”方书办小心翼翼地问。

陆清晏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练的兵。装药、夯实、装弹、再夯实、举枪、瞄准、齐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回去告诉方主簿,”他开口,“今年的秋粮,要多征一成。北境的军粮,不能断。”

方书办愣了一下。“多征一成?百姓会……”

“不是从百姓头上征。”陆清晏打断他,“从官仓里征。把那些陈年的存粮调出来,换成新粮。北境的兵,不能饿着肚子打仗。”

方书办应了,转身要走。

“还有,”陆清晏叫住他,“告诉赵大人,西山的火药,再加三成。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能打仗的东西。”

方书办看着他,点了点头,走了。

陆清晏转过身,继续看那些兵。刘大柱还在喊口令,声音已经哑了,可还在喊。那些兵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可他们没有停。风吹过来,带着硝烟的气味,还有远处传来的炮声。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十月的天很短。太阳还没落山,天就暗了。山谷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的光晕从窗纱里透出来,在暮色中格外显眼。那些光,象一颗颗还没熄灭的火种。

陆清晏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光。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气味,还有铁锈的腥气。他想起安平公主跪在乾清宫里说的那句话——“够吗?”他不知道。可他必须让它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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