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只是纸上画的。水泥堡垒,北境的地形还没实地看过。臣需要时间,需要地方,需要人。”
赵庸沉默了很久。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些纸,看着那些草图和数字,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残渣。他想起白日朝会上那些说不出话的人,想起北境那些被烧毁的房屋,想起那些被掳走的百姓。
“你想要多久?”
“一年。”
“一年?”赵庸的声音高了些,“拓跋境三十万铁骑,随时可能南下。一年,等得了吗?”
“等不了,也得等。”陆清晏的声音还是那么稳,“没有这些东西,大雍的边关,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赵庸不说话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敲了很久。
“好。”他睁开眼,“我给你一年。”
陆清晏深深一揖。
“不过,”赵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有几个条件。”
“赵大人请说。”
“第一,这事不能声张。除了你和我,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全貌。你可以用你的人,我可以用我的人,可他们只能知道自己做的那一块。”
“第二,所有试验,必须在兵部的地盘上进行。户部衙门后面那片空地,不够安全。”
“第三,若一年之内,这些东西还做不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陆清晏接住了他的话。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赵庸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可有些东西在里头。
“陆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吗?”
陆清晏摇头。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跟我说空话的人。”赵庸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舆图,“满朝文武,主战的打不过,主和的丢不起人。只有你,什么都不说,带着东西来了。”
他伸出手。陆清晏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都用了力。
签押房里的烛火跳了跳,灯芯结了花。赵庸走过去,拿剪子剪了,烛光又亮了。他看着桌上那些纸,忽然问:“这东西,能炸开城墙吗?”
陆清晏想了想。“能。只要够多。”
“多是多少?”
“不知道。要试。”
赵庸点点头,拿起那张火铳的草图,看了又看。“这东西,能打穿铁甲吗?”
“能。只要火药够劲,弹丸够硬。”
“射程呢?”
“不知道。要试。”
赵庸又点点头,把那几张纸收好,锁进抽屉里。钥匙收进袖中。
“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京郊大营。”赵庸看着他,“那里有兵部的匠作坊。做兵器的,做铠甲的,做弓弩的。那些人,能用。”
陆清晏点了点头。窗外,更鼓敲了三下。赵庸看了看漏刻,已经子时了。
“陆大人,你该回去了。”
陆清晏站起身,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赵庸忽然叫住他。
“陆大人。”
他回过头。
“今日朝会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赵庸的声音很低,“你说的‘没有良策’,是实话。比那些有良策的,都实在。”
陆清晏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赵大人,”他开口,“六百三十七条人命,臣记得。”
他转身,走了出去。
兵部衙门的院子里很暗,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在夜里格外清淅。门房给他开了门,他走出去,站在街上,抬头看了看天。云还是很厚,月亮还是看不见,可风小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安静了。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梧桐巷里很静,府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摇。老张在门房里打瞌睡,听见脚步声,赶紧站起来开门。
“大人回来了。”
他点点头,走进院子。枣树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沙沙沙,象在说什么。正房的灯还亮着,云舒微还没有睡。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