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海贸，推广新谷，试制水泥橡胶，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兹特授太子太保衔，赐紫金鱼袋，仍领琉璃监事。其妻云氏，晋一品诰命。其子陆时安，赐举人出身，恩荫入国子监读书。”

李忠的笔在纸上沙沙响，写完了，捧给皇帝看。皇帝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盖印。”

李忠从匣中取出御玺，端端正正盖在黄绫上。那朱红的印文落在纸上，像一朵刚开的花。

皇帝拿起那道圣旨，看了很久，递给陆清晏。陆清晏跪着，双手接过，那黄绫还带着墨香，暖暖的。

“起来吧。”皇帝说，声音里有了些笑意。

陆清晏站起身，把圣旨收好。皇帝看着他，忽然问：“你那个妹妹，是不是许了人家了？”

陆清晏一愣。

皇帝笑了，那笑容里有些促狭，像个打听着别人家闲事的邻家大叔。“朕就是问问。刘学文那小子，在朕面前提了好几回了。”

陆清晏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皇帝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得更开了。“那小子，在户部这些年，什么差事都办得妥妥帖帖，从来不跟朕提什么要求。前几日忽然来见朕，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朕还以为他要告老。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陆清晏摇头。

“他说，”皇帝学着刘学文的语气，板着脸，一本正经，“‘臣想求娶陆大人家妹妹，求皇上成全。’”

殿里安静了一瞬。李忠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皇帝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完，叹了口气。

“那小子，在朕跟前十几年，没求过什么事。头一回开口，就是这事。”他看着陆清晏，“朕跟他说，这事朕做不了主，得问你。他回去的时候，那脸色，比朕驳了他的折子还难看。”

陆清晏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桃华在泉州时，每年除夕站在院子里看烟花，看到很晚。想起她那天在屏风后面，攥着衣角，说“我知道了”。想起刘学文站在梧桐巷口，回头看那扇亮着灯的窗。

“皇上，”他开口，“臣那妹妹，从小就有主意。她的婚事，臣做不了主。”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意外。

“她要是愿意，臣不拦着。她要是不愿意，谁来了都不行。”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像你们陆家的人。”他摆摆手，“罢了，朕不管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商量去。”

陆清晏告退的时候，皇帝又叫住他。“陆卿。”

“臣在。”

“你那儿子，叫时安？时安，时安”皇帝念了两遍，点点头，“好名字。等他大了，送进宫来，朕看看。”

陆清晏深深一揖。“臣，谢皇上。”

走出乾清宫，阳光正烈。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被晒得发烫，陆清晏站在台阶上，眯着眼，望着那片蓝得刺眼的天。手里的圣旨被风吹得微微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朱红的御玺在阳光下红得像一团火。

他把它收进袖中，整了整衣冠，走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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