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拿起听筒,动作沉稳地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卫戍司令长官部,唐长官公馆。”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警卫官僚气十足的声音:“这里是卫戍司令部,哪位”
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玄武师,陈默。”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语气瞬间客气了不少:“是陈师长,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陈默淡淡道,“我收到唐长官的命令,要求我部收缴江上所有船只,断绝渡江通道,对吗”
“是的陈师长,这是唐长官为了坚定守城决心下达的死命令。”对面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强调。
“很好。”陈默道,“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也请你转告唐长官。”
他稍稍停顿,整个指挥部的军官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我玄武师,不会收缴任何一艘船。不仅不收,我还会派兵保护,確保城內剩下的百姓安全撤离,都能安全过江。”
“第二,我师部分主力將分批渡江,在江北建立防线,为国存续抗战火种。”
电话那头彻底陷入了死寂,数秒之后,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陈师长!你这是要抗命吗唐长官有令,违者军法从事!”
“军法”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终於抬高了一点声调,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屑一顾的意味。
“哼!”
“如果唐长官需要我执行命令的话,我的建议是让他亲自和我通电话,而不是现在你一个参谋人员在这里和我说话。”
电话被陈默“啪”的一声掛断。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指挥部里迴荡,也像一把小锤,敲在每个军官的心臟上。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军官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全看著陈默。
『这就掛了』
『说什么,那到底是卫戍司令部,名义上南京城內的部队都得听他的!』
『师座这是要跟唐长官彻底撕破脸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强烈的震撼。
如果说之前下达渡江命令是未雨绸繆,那刚才这通电话,就是公然掀桌子!
陈默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放下听筒,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我的命令,继续执行。”
他的声音不大,瞬间將所有人的心神拉了回来。
“陆明,张世希,立刻去准备,半小时后,我亲自去码头为你们送行。”
“是!”陆明和张世希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对於陈默他们都是无条件的信任,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把陈默的命令,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两人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其余人,回到你们的防区。”陈默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位旅长,“把部队给我牢牢钉在阵地上,做好战斗准备。”
“是!”眾將官齐声回应。
这一刻,唐忽悠的命令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在他们心里,玄武师,只听一个人的命令!
与此同时。
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公馆。
电话那头的参谋,握著冰冷的话筒,额头的冷汗已经顺著脸颊流到了下巴。
“嘟!嘟!”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他整个人都懵了。
囂张!
太囂张了!
一个师长,竟敢直接掛断司令部的电话!
还说出那种话!
但他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陈默的玄武师,即国民革命军第59师,那是校长亲自点头组建的嫡系中的嫡系,装备、兵员、战斗力,在整个南京城里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更別说,挹江门到下关码头一带,本就是玄武师的防区。
他陈默要在那里做什么,谁能拦得住
谁又敢去拦
派兵去强行收缴船只
怕不是还没到江边,就先跟玄武师打起来了!
在这座隨时可能城破的孤城里搞內訌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混帐混帐”
参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硬著头皮,快步走向公馆深处唐忽悠的臥房。
“咚咚咚。”
“滚!”
臥房里传来一声压抑著病气与怒火的咆哮。
参谋嚇得一哆嗦,但还是壮著胆子道:“长官是是收缴江面上所有船只的事”
房间里的声音一滯。
几秒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进来。”
参谋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唐忽悠正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神却依旧带著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
“什么事”
“长官,”参谋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將刚刚与陈默的通话內容,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尤其是最后那句“让唐长官亲自和我通电话”。
他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