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初春。

西山的冰雪还没完全融化，背阴处的残雪和泥土混在一起，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倔强地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给这片灰败的冬末景象，添上了一点点生机。

龙建国回到四合院已经一个星期了。

从刚果带回来的老赵和勘探队员们，一落地就被专车接走，送进了301医院，由国内最好的专家进行治疔和康复。

那天晚上，主管航天口的那位领导，亲自给龙建国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没多说什么，只是用那种特有的、沙哑又沉稳的嗓音，说了八个字：“干得漂亮，注意安全。”

龙建国知道，这事就算过去了。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国家拿到了急需的战略资源，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功臣也被安全接了回来，面子和里子都有了。

至于他在刚果用了什么手段，杀了多少人，那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这几天，龙建国难得清闲下来。

他没有去见任何人，就是待在院子里，喝喝茶，看看书，象是要把前段时间在非洲沾上的那股血腥味，彻底洗干净。

汉斯倒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一方面要通过加密渠道，遥控指挥刚果那边的矿区运营。

卡翁达虽然听话，但毕竟是个军阀，必须时刻敲打，不能让他有二心。

崐仑小队也要随时轮换，保持最佳的战斗状态。

另一方面，那十亿美金注入“9308工程”后，后续的资金调度、设备采购，也需要他这个专业的管家来盯着。

很多高精尖的设备，在国际上是禁运的，只能通过一些特殊的黑色或者灰色渠道购买，这里面的门道，比在非洲开矿还要复杂。

这天上午，龙建国正躺在廊下的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半眯着眼晒太阳。

“吱呀——”

院门被推开，汉斯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声很轻，但龙建国还是睁开了眼。

“老板。”汉斯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厚信封。

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用火漆封住的、造型奇特的家族徽章。

那是一个盾牌，上面刻着一只张开翅膀的狮鹫。

“什么东西？”龙建国没有接，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从布鲁塞尔用外交渠道送过来的。”汉斯的声音很平稳，“收件人指名是您。送件人是比利时驻华大使馆的一等秘书，他没多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布鲁塞尔。

龙建国坐直了身体，从汉斯手里拿过那个信封。

入手很沉，质感也很好。

他用手指捏了捏，能感觉到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用指腹摩挲着那个火漆徽章。

“认识这个吗？”

“不认识。”汉斯摇头，“但我查过了。这个狮鹫徽章，属于范德比尔特家族。”

“一个在比利时传承了超过四百年的老牌贵族，他们的祖先是靠着贩卖奴隶和象牙起家的。比利时联合矿业，只是他们家族明面上的产业之一。”

“老牌贵族？”龙建国笑了，“就是一群祖上阔过的老强盗。”

他撕开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叠打印精美的信纸。

信是用法文写的，字体优雅，措辞考究，充满了那种旧欧洲贵族特有的、彬彬有礼的傲慢。

信的开头，并没有直接的威胁或者谩骂，而是先对龙建国在商业上的“果决”表示了“欣赏”，然后又对范德比尔特在刚果的“鲁莽”行为表示了“遗撼”。

但字里行间，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怎么也掩盖不住。

“……加丹加的土地，浸通过我们家族几代人的心血，那里的每一颗矿石，都刻着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印记。”

“我们理解龙先生您对新兴市场的热情，但有些地方，是上帝的禁区，不是靠着野蛮的暴力就能闯入的。”

“……我们是一个讲究体面和传统的家族。我们不希望看到朋友的血，染脏了那片美丽的土地。所以，我们愿意给您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信的最后，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他们愿意出价五亿美金，收购龙建国在加丹加矿区的所有“权益”，包括那份和卡翁达签署的合同。

并且，他们可以动用在欧洲的关系，帮助龙建国的公司进入欧洲市场，甚至可以引荐他添加一些顶级的商业俱乐部。

“这既是对您个人能力的认可，也是我们家族展示出的最大诚意。希望您能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

信的末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阿方斯·范德比尔特。

龙建国看完信，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信纸一张一张地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老板，他们这是……”汉斯有些不解，“先礼后兵？”

“不。”龙建国摇摇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这不是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