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北平饭店,宴会厅。
一场史无前例的动员大会,在此召开。
会场的红色横幅上,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新北平工商联合会拥军捐献动员大会”。
龙建国,作为新上任的会长,组织了这场会议。
宴会厅里,人头攒动。
北平城里但凡能叫得上名号的工商界代表,来了数百人。
各大报社的记者,更是架起了长枪短炮,占据了所有有利地形,闪光灯不时亮起,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气氛庄重而热烈。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主题,但他们更好奇。
这位新上任的,背景神秘到极点的龙会长,会怎么烧这第一把火。
龙建国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有拿讲稿,甚至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人们以为,会听到一番慷慨激昂,催人泪下的动员演说。
然而,龙建国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全场。
“废话不多说。”
他只讲了四个字。
然后,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阎埠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我的财务主管,阎埠贵先生,向各位通报一下,我们建国商行的第一批捐献清单。”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记者们也有些发懵。
这就完了?
阎埠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笔挺的西装。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讲台中央。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档,放在讲台上。
他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斗,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始宣读。
“建国商行,第一批量拥军捐献物资清单如下。”
“棉衣,一万套。”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万套棉衣,对于任何一家商行而言,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位龙会长,出手果然不凡。
阎埠贵没有停顿,继续念道。
“棉被,一万床。”
“军用棉鞋,一万双。”
骚动声更大了些,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计算着这批物资的总价值。
这已经是一笔巨款。
阎埠贵念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整个会场,又一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他放下水杯,重新拿起那份清单。
他用一种带着颤音的,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修正道。
“抱歉,刚才看错了一行。”
“以上三项,棉衣、棉被、棉鞋,不是一万。”
“是各十万!”
轰!
“十万”这个数字,象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十万套棉衣?
十万床棉被?
十万双棉鞋?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记者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阎埠贵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心脏,再一次停跳。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药品!”
“青霉素,十万支!”
“磺胺粉,一吨!”
如果说刚才的数字是炸雷,那么现在,就是天崩地裂!
青霉素!
那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救命药!
在黑市上,一支的价格,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产!
十万支!
还有一吨磺胺粉!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在直接捐献生命!
长久的死寂之后。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鼓掌。
“啪!”
掌声响起。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啪!啪!啪!啪!”
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工商界的代表,记者,服务人员……他们疯狂地鼓着掌,手掌拍得通红。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平静如水的年轻人。
闪光灯疯狂地闪铄,将龙建国的身影,定格成永恒。
在这片狂热的掌声和闪光灯的海洋中,阎埠贵的声音,带着哭腔,再次响起。
他对着麦克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为这石破天惊的捐赠,给出了一个最完美的注脚。
“为了筹集这批物资……”
“我们龙会长,我们建国商行,已经抵押了名下所有的工厂、商铺!”
“这是倾家荡产,以报国家!”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所有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