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深秋。
北平城的天空,比往年冷得更早一些。
街头巷尾,一夜之间刷满了崭新的标语。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每一个字,都带着油墨未干的凛冽气息。
征兵站前,排起了长龙,年轻的脸庞上,是混杂着激动与决然的神采。
一个全新的,宏大的时代号角,吹遍了共和国的每一寸土地。
龙建国坐在伏尔加轿车的后座,车窗外的景象,如同一幅幅快放的黑白电影。
那些曾经只在院子里上演的鸡毛蒜皮,在这股席卷全国的浪潮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
深夜,四合院书房。
一个身影,如同融化在夜色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了门坎内。
然后躬身一礼,便再度消失于黑暗之中。
是老李的人。
龙建国走过去,捡起那个纸袋。
没有想象中的厚重,反而很薄,很轻。
他拆开火漆,从里面抽出的,是几页薄薄的报告纸。
纸上的字,不是手写,而是用机器打出来的,每一个铅字,都带着一种冰冷的精觉。
然而,那些文本所描述的内容,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零下三十度的雪原。
志愿军的战士们,身上穿着的,还是南方的单层军服。
他们发起冲锋的身影,象一排排扑向烈火的单薄剪影。
战报的第二页,是一份伤亡统计。
一个词,被圈了出来。
“非战斗减员”。
这个词下面,是一串长得让人心头发颤的数字。
冻伤,饥饿,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伤口感染而导致的高烧不退。
这些,远比敌人的子弹,更令人绝望。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一份物资清单。
或者说,是一份极度短缺的物资清单。
青霉素。
磺胺粉。
奎宁。
高热量军粮。
防寒棉服。
每一个词,都扰动着龙建国的心。
一种陌生的刺痛感,从他胸口深处,蔓延开来。
这不是生意场上的博弈,不是四合院里的人心算计。
这是他所处的这个民族,在用最滚烫的鲜血,浇筑立国之基。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冷风,灌了进来。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
因为有一种更刺骨的冰冷,已经从那份报告里,渗进了他的骨髓。
他来到这个时代,囤积物资,发展工业,创建自己的商业帝国。
为的,是在这新旧交替的洪流中,安身立命,活得更好。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
如果这个新生的国家,在这场立国之战中流血过多,甚至折断了脊梁。
那么他所有的财富,所有的产业,都将变成无根的浮萍。
他名下那些所谓的“红色资产”,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这既是生意。
也是他作为这个民族的一员,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关上窗,隔绝了窗外的风声。
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根本的改变。
……
午夜。
建国商行顶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只坐着几个人。
财务主管阎埠贵,以及另外几名负责采购、运输和仓储的内核高管。
他们都是在深夜被紧急召集过来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与疲惫。
阎埠贵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他感觉今晚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以往开会,龙爷虽然也严肃,但总归是围绕着“利润”、“扩张”这些商业内核。
可今天,龙建国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平静的注视,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龙建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国家在流血。”
众人一愣,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龙建国继续说道。
“我们不能只看着。”
话音落下。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他下达了一连串石破天惊的命令。
“第一。”
“即刻起,建国商行旗下所有盈利性商业活动,包括零售、批发,全部暂停。”
“什么?”
一名高管失声叫了出来,但立刻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龙建国没有理会他。
“第二。”
“冻结所有正在进行的扩张计划,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