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送?”
龙建国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阎东平,语气没什么变化。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
“我帮你,是看不惯那些趁火打劫的人。”
“买你的铺子,是我看好它的价值。”
“这是两码事。”
说完,他转向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阎埠贵。
“三大爷,你先带你大侄子回去。”
“告诉他,安心在家等着,最多三天,不会再有人去烦他。”
“三天后,我再上门,我们谈价格。”
他的话,让阎埠贵一下清醒过来。
阎埠贵连忙拉起还在发愣的阎东平,对着龙建国不停的道谢,然后离开了。
龙建国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把那个小院关在了身后。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脑子里只想着一个人。
老李。
这种事,找警察没用,他们跟地痞都是一伙的。
只有找他们才行。
他们办事有名义,也果断,而且靠得住。
半小时后,龙建国到了城西的一家小茶馆。
他很熟练的穿过前堂,敲了后院一间厢房的门。
开门的人是老李。
他看到龙建国,有点意外,马上把他拉了进去。
“建国同志,怎么突然过来了?”
龙建国没客套,直接说了事。
“老李,我发现一个情况。”
他把阎东平一家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龙建国看着老李,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
“我刚见到的那位阎老板,本分生意人,就因为抗战时被鬼子用枪指着头供过货,现在倒成了汉奸。”
“另一位阎先生,是个小学老师,算是读书人吧,也被吓得六神无主。”
“老李,你说,这光复,到底是谁的光复?
老李的脸色,听着龙建国的讲述,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用力一拍桌子,压着火气低声说。
“混帐东西!”
“这就是他们说的光复?我看是刮地三尺的刮!”
他对国民党进城后的各种乱象,早就看不顺眼了。
现在听到这种打着锄奸旗号敲诈的事,更是生气。
“保护知识分子,保护爱国商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老李肯定的说道。
“建国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龙建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家人已经被吓坏了,就想卖了家产,离开北平这个地方。”
“但铺子一天卖不掉,他们就一天走不了。”
老李眉头微皱,这确实是个麻烦。
龙建国正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不如我出面,用一个合适的价格,买下他们的产业。”
“这样,他们就能安心离开,也免得那三间好铺子,最后落到那些流氓手里,让他们拿去做坏事的本钱。”
他看着老李,语气很诚恳。
“这笔钱,也算是我为组织团结朋友,出的一份力。”
这个理由,找不到任何问题。
既符合组织团结力量的方针,又替组织解决了眼前的困难。
还表现出他这个爱国商人的作用。
老李看向龙建国的眼神,里面全是欣赏。
他现在觉得,龙建国的想法和手段,比他想的要高明得多。
“建国同志,你的觉悟很高!”
老李重重的拍了拍龙建国的肩膀。
“你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保证办的利利索索!”
第二天,前门大街。
阎家布庄的铺门关的紧紧的,但外面却比平时更吵。
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正带着七八个混混,用力的踹着门板。
“姓阎的汉奸!给你脸了是吧!”
“再不开门,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狗窝!”
领头的邓麻子,吐了口浓痰,一脸的横肉。
周围的商户和路人,心里有气但不敢说,都绕着走。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普通短衫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们直接走到邓麻子面前。
其中一个人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冷。
“你就是铁血锄奸团的?”
李麻子斜着眼看他们,很不屑。
“就是你爷爷我!怎么,想替汉奸出头?”
那个男人没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的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对折的皮夹。
然后,当着邓麻子的面,慢慢打开。
里面没有枪,也没有刀。
只有一个盖着红印章,印着金色五角星的证件。
那“军事调处执行部”几个铅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了邓麻子的眼底。
邓麻子的脸一下就白了。
军事调处……
那是连国民党的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