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个光点在夜空中爆闪。
前一秒还在疯狂吹口哨、狂嘘的几百万名游客,张大的嘴巴集体卡壳。喧闹的桑巴大道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天上没有五颜六色的霓虹跑马灯,全是干净的白光和幽蓝。
李明盯着控制台屏幕,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主节点二十八个领航机全部就位!”李明大声汇报,“红外物理跟随逻辑已激活。底下那帮孙子的信号屏蔽器彻底废了!两千九百多架僚机正在自主咬合队形!”
苏辰单手撑在控制塔台的栏杆上,看着前方的夜空。
“转起来。”苏辰对着耳麦下达指令。
下方的桑巴大道上,那辆长达三十米的黑色花车碾过柏油马路,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重嘎吱声。
花车上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电力驱动设备。几十个身上画满古老图腾的粗壮汉子,全都是塔乌从雨林边缘找来的土着后裔。他们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肌肉块往下流,双手死死推着巨大的木制磨盘。
“嘿——哈!”
伴随着一声极度粗犷的号子,十米宽的仿制玛雅太阳历石开始转动。
最上方的华夏浑天仪铜体,随着底盘的齿轮带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就在地上的浑天仪转动的一瞬间,天上的三千架无人机动了。
它们没有乱飞。光点按照特定的轨迹迅速拉长。东边的光点汇聚,勾勒出青龙七宿的角、亢、氐、房等星位;西边的光点排列,填上白虎的脊骨。
紧接着,玛雅文化里的羽蛇神轮廓在星宿之间显现。
光影在几百米的高空交织。那些代表三百六十五天的刻度,直接把整个里约主城区的夜空变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古老星盘。
花车底座上的强力探照灯自下而上打在无人机矩阵上,光线经过折射,在夜空中形成了极其震撼的裸眼3d效果。庞大的星盘在所有人头顶缓缓旋转。
“我滴个乖乖……”赵强站在花车入口处,仰着头,脖子都酸了,“老大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把华夏的星图直接套在南美的历法上,这他妈比好莱坞科幻大片刺激多了。”
围栏外,两百万名游客彻底看傻了。
一个手里拿着扎啤杯的白人壮汉手一松,杯子砸在地上碎了一地,啤酒溅在裤腿上都没反应。
“那是ufo吗?还是上帝显灵了?”他旁边的女伴捂着嘴尖叫。
看台上,卢卡斯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腿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
他旁边坐着的几个跨国财阀大老板,平时看惯了各种顶级秀场,此时全都扒着栏杆,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什么技术?全息实景矩阵!”一个白人大亨指着天上,“卢卡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方导演弄的?这转播权能卖疯!马上给总部打电话,买断拉美地区的版权!不管出多少钱!”
就在这时,现场那几十个高音喇叭里,原本震耳欲聋的廉价桑巴舞曲被瞬间切断。
林清雪的声音传了出来。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
没有任何伴奏器乐。她用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泛音发声法。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穿透耳膜的力量感,把古老东方观测天象的肃穆,直接砸在现场两百万人的脑壳上。
紧接着,一句塔乌教给她的土着祈祷词跟了上去。
天上星图流转,地下铜环交错。
原本排在花车后面,准备跟着强劲鼓点扭屁股的桑巴舞者们,僵在原地。
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名叫玛丽亚。她在这个桑巴学校跳了三十年。平时只要一听到那种快节奏的鼓点,她的腰胯就会条件反射般地疯狂扭动,这是为了迎合游客的喜好。
但现在,音乐停了,只有那种古老而厚重的泛音,以及前方花车上几十个汉子推磨盘时的沉闷号子声。
玛丽亚看着天上那个巨大的太阳历石光影。
她身上有原住民的血统。那种几百年没有被唤醒过的东西,突然在血管里跳动。
她收回了那种讨好观众的夸张笑容。她挺直了脊背。
玛丽亚没有去听耳机里的领队指挥,她直接脱掉了脚上那双极其碍事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
她举起双手,掌心朝向夜空中的星盘,右脚重重地在地上一跺。
这是最纯粹的,敬畏天地的动作。
后面那几百个舞者看着大妈的动作,面面相觑了几秒。随后,越来越多的人甩掉头上那些廉价的塑料羽毛,脱掉高跟鞋。
几百人跟着玛丽亚的节奏,光脚跺地,双手向天。
没有了下流的挑逗,没有了酒精的麻醉。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沉稳而有力,配合着花车上推磨盘的节奏。
肉体的狂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跨越了几千年时空的大型祭祀盛典。
全球的网络直播间在这一刻迎来了流量的终极爆发。
“卧槽!头皮发麻!头皮发麻!谁能想到在里约能看到二十八星宿!”
“给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