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重型军用直升机的螺旋桨象一双巨大的手,粗暴地撕扯着下方浓绿色的雨林冠层。
湿热的空气被搅动,混杂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味道,从没关严的舱门缝隙里硬挤进来。
“我操,这鬼地方的蚊子是不是都吃蛋白粉长大的?”
赵强一巴掌拍死一只趴在他骼膊上的,足有拇指盖大小的黑蚊子,手上顿时一片血污。
他看着机舱外那片一望无际、连绵到天边的绿色海洋,感觉自己就象一颗被扔进巨大西兰花里的豆子,渺小得可怜。
“这要是掉下去,别说找人了,尸体能不能凑齐都是个问题。”赵强缩了缩脖子,把战术背心拉得更紧了些。
李明把笔记本计算机死死抱在怀里,屏幕上是完全脱机的卫星地图和一堆乱码。
“老大,所有网络信号在进入雨林上空后三十公里就彻底消失了。这里的磁场很奇怪,指南针都在乱转。”李明脸色发白,扶了扶眼镜,“我的热成像系统显示,我们下方这片局域,至少有三十种未被记录过的大型生物在活动。说真的,我宁可回去跟巴西黑帮火并。”
与他俩的紧张不同,孟菲博士则一脸兴奋地扒着舷窗,用一个便携录像机记录着下方的植被。
“天啊,那是巨花马兜铃!植物界的活化石!还有那边,是箭毒蛙最喜欢的凤梨科植物群落!这里简直是生物学家的天堂!”
苏辰靠在冰凉的机舱壁上,闭着眼睛。
他的【全维感知扩容】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
他能“听”到雨林深处无数生命体此起彼伏的,最原始的脉动。
蛇在树干上滑行时鳞片摩擦树皮的细微声响,美洲豹潜伏在草丛里那几乎停滞的心跳,甚至还有地下庞大菌落网络传递生物电信号时发出的,如同静电般的“滋滋”声。
这片雨林,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拥有独立意识的超级生命体。
沉鸣远部长的效率高得惊人,在收到苏辰那条短讯的三个小时内,就通过外交渠道协调了巴西军方,弄来了这架能适应复杂地形的“超级美洲狮”直升机,还配了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兵当向导。
“到了。”
驾驶舱里,那位脸上布满刀疤的巴西老兵,指着下方一处河道拐弯处,用生硬的英语喊了一句。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巨大的气流吹得下方树冠如同波浪般起伏。
一条用藤蔓和木桩搭建的简易栈桥,从密林深处延伸到浑浊的河水里。
栈桥尽头,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赤裸着上半身,只在腰间围着一块兽皮的精悍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长弓,背后背着一个箭筒,眼神象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正在降落的钢铁巨鸟。
“他就是我在黑市上花了一万美金才联系上的向导,叫塔乌。”赵强压低声音在苏辰耳边说,“据说他爷爷的爷爷就是这片雨林里的部落成员,后来才跑出去的。这一带只有他敢进来。”
直升机在河岸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稳。
舱门打开,赵强第一个跳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那个叫塔乌的向导走过来,围着几人转了一圈,鼻子用力嗅了嗅,最后目光停在了苏辰身上。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土着语。
“他说,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孟菲博士立刻在一旁翻译。
苏辰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高度数的伏特加,扔了过去。
塔乌接住酒瓶,拧开闻了闻,脸上那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对着苏辰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密林。
一行人立刻跟上。
进入雨林的一瞬间,仿佛从现实世界一脚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参天的巨木屏蔽了百分之九十的阳光,只有斑驳的光点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吸一团湿棉花。
塔乌走在最前面,他的脚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赵强和李明走得异常艰难,深一脚浅一脚,没走几步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这他妈哪是走路,这是在泥潭里练铁人三项。”赵强一边骂,一边从靴子里倒出一条正在吸血的蚂蟥。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塔乌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前方一棵大树下。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具森然的白骨,从骨架上看,应该是一头成年的美洲豹。
它的头骨上,插着一根用石头打磨成的,极其粗糙的长矛。
“是陷阱?”赵强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军用匕首。
“不。”塔乌摇了摇头,第一次开口说了英语,声音沙哑得象两块石头在摩擦,“是‘守护者’的警告。告诉外来者,这里是他们的领地。”
他对着那具白骨,用土着的礼节,单手抚胸,微微鞠躬,然后绕开,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又走了半个小时,前方壑然开朗。
一个隐藏在山谷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