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约加利昂国际机场外。
热气迎面砸来。这跟非洲那种干巴的火烤完全不一样。里约的热带着海风的咸湿,黏糊糊地贴在人身上,让人透不过气。
宽阔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还没到狂欢节正日子,整座城市已经彻底疯了。
巨大的重金属音响堆在皮卡车后座上沿街轰炸。几百个涂着浓烈眼影、穿着羽毛比基尼的男女跟在车屁股后面疯狂扭胯。整条街弥漫着刺鼻的廉价香水和酒精味。
赵强扒着商务车车窗,脖子伸得老长。
“好家伙,这布料省得离谱。两片树叶都比他们穿得多。这地方的人不怕中暑啊?”赵强咽了口唾沫,直摇头。
李明把发烫的笔记本计算机架在膝盖上,双手敲击键盘:“环境噪音分贝超标。刚才经过那群人的心率平均在一百三以上。纯粹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乱飙,完全没有规律。”
苏辰坐在后排。
他在飞机上刚结算的“全维感知扩容”正在全功率运转。
他能极其清淅地捕捉到外面人群溢出来的情绪。
狂躁,释放,纵欲。
非洲大裂谷的鼓声是向下的,是往泥土里扎根,沉重而且敬畏生死。
这里的情绪全在天上飘。象一锅烧得滚烫的开水,除了水面上翻滚的浮沫,底下连一丁点文化根基都没剩下。完全是一场被资本和现代工业催熟的娱乐狂欢。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名叫卢卡斯的白人胖子。
他是狂欢节组委会的资本代理人,西装口袋里塞着两根粗大的雪茄,手腕上的金表反着刺眼的光。
“苏先生,您在非洲弄的那个大场面,我们背后的几个大股东看了录像,非常满意。”卢卡斯回过头,满脸堆笑,普通话夹着极重的口音。
苏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这边的规矩很简单。”卢卡斯竖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您只需要把团队的那个全息投影架起来。弄几条会发光的华夏龙,在天上一飞。只要能闪瞎那些游客的眼,搞个噱头就行。”
他搓了搓手,油光满面:“剩下的全部交给我们。我们负责卖高价前排票,卖周边的转播权。事成之后,分成绝对让你满意。”
“我们的主题是文化遗产日。”苏辰语气很平。
“别开玩笑了苏先生。”卢卡斯大笑起来,厚厚的双下巴直颤,“这里根本没人关心什么遗产。几百年前的土着早死绝了。游客大老远飞来里约,是为了跳舞,为了喝黑牌威士忌,为了漂亮女人!所谓遗产日,只是个跟非政府组织骗经费的名头。包装,您懂吗?我们需要视觉刺激。”
苏辰不接话了。
坐在旁边的孟菲博士眉头拧成了一团,她最反感这种把文化当成一次性快消品的嘴脸。
卢卡斯看气氛有点僵,赶紧换了个话题打圆场:“车直接去科帕卡巴纳海滩的顶奢酒店。晚上有个私人酒会,市长和几个财团的大老板都会去,专门给您接风洗尘。”
“靠边停车。”苏辰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
“什么?”卢卡斯愣住了。
“我叫你停车。”苏辰推开车门。外面的热浪直接卷进冷气充足的车厢。
“李明,赵强。你们俩去跟这位卢卡斯先生看花车场地,摸清楚他们的桑巴舞套路还有那些花车的构造。”苏辰快速下达指令。
赵强跳落车,把沉重的战术背包甩在肩上:“行。遇到当地帮派找茬的能动手不?”
“别闹出人命。”苏辰转头看向孟菲,“带上你的硬盘资料,我们去国家历史博物馆。”
商务车很快导入车流开走。卢卡斯扒在车窗边,脸上的笑容全僵住了,完全没搞懂这位东方大导的套路。
两个小时后。
巴西国家历史博物馆的人类学展厅内。
这里冷清得出奇。外面大街上震耳欲聋的桑巴乐曲穿透墙壁传进来,衬托得展厅里越发空荡荡。
玻璃柜里摆着一些残破的几何形石刻、几个打磨得极其粗糙的陶罐,还有几片发黑的羊皮卷残页。没有任何声光电的辅助解说,就是几块干巴巴的展示牌。
苏辰把手贴在玻璃展柜的表面。
全维感知开启到最大。
毫无反应。
那些曾经承载过印加和玛雅先民疯狂祈祷的物件,已经彻底成了一堆没有生命印记的死物。连一丝微弱的馀温都没留下。
断层得太彻底了。
孟菲拿着平板计算机,指着一面墙上挂着的巨大圆形石板复制品。
“太阳历石。”孟菲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惋惜,“真品早就被殖民者的火炮给炸毁了。上面这些密密麻麻的圈层,记录了太阳的升起和落下。美洲三大古文明都极度崇拜太阳神。他们甚至觉得,必须用活人的鲜血祭祀,才能保证太阳每天照常升起。”
苏辰盯着那些错综复杂的刻痕。
太干瘪了。
这种摆在展柜里的解说词,根本没办法搬到几万人蹦迪的狂欢节现场去融合。
外面的桑巴舞是动的,是狂热的。这些石头是死的,是冰凉的。
强行把两者凑在一起,再硬加之华夏的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