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越野车一路狂飙,红土飞扬。
回到阿克拉的泛非文化发展联盟总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园区会议室的空调开得极大。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色图纸和文档。
一个梳着脏辫、穿着西装的黑人胖子正猛拍着桌子。
他是法图,非盟这边的艺术总策划。
“坎特,你疯了吗?三百面大鼓!去东非大裂谷边缘!那里没有任何电力设施,也没有观众看台!”法图唾沫横飞,“我们要办的是艺术节!要让全球媒体看到我们的现代化!不是去荒郊野外玩泥巴!”
坎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头看苏辰。
苏辰拉开一张塑料椅子坐下。他伸手柄桌子中间那堆关于在体育场办开幕式的方案全推到一边。
“法图总监,喝口水。”苏辰把一瓶矿泉水推过去。
法图根本不接,死死盯着苏辰。他很不满这个临时空降的华夏人。
“你要现代化是吧?”苏辰敲了敲桌子,“去欧洲学人家盖高楼?还是买一堆计算机合成你们的面具投在体育馆屏幕上?”
苏辰直视着法图。
“那叫拙劣的模仿。人家会夸你们进步,然后转头就把你们当笑话。我要搞的开幕式,叫《生命之舞》。不需要高科技全息幕墙,全部撤掉。”
李明猛地站了起来。
“老大!那我干啥?我带了三台军用级工作站!你不搞全息投影,我直接买张机票回国打游戏算了!”李明推着眼镜,急眼了。
苏辰伸出手往下压,示意他坐下。
“法图总监,我不跟你讲艺术,我跟你讲角马。”苏辰把今天在奥罗大酋长那里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吃了土里的草,死后就把肉还给土。
生死流转。
法图听完这几句话,直接僵在原地。他那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迅速平静下来。
坎特在旁边补充:“是恩加伊部落的奥罗大酋长亲口说的。他带着十几个年轻人直接在土里跺脚,那力量……绝了。”
法图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出声。
“这道理,在我们华夏叫生生不息。在你们这里叫物质流转。”苏辰拿出一根黑色马克笔,在背后的白板上重重画了一个圆。“这是一个闭环。生命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完整的圆。”
苏辰转向李明。
“李明,我没让你闲着。没有屏幕,天上的云就是你的屏幕,大裂谷几十公里长的绝壁就是你的屏幕!”
李明愣住了,嘴巴微张。
“你要我把画面投到云层上和悬崖上?”李明咽了一口唾沫,“落差几百米,没有网络基站,距离太远了!”
“那是你的事。”苏辰把马克笔扔在桌上,“我要你把华夏的龙凤图案抽离出来,不要具象的鳞片和羽毛。改成风,改成云气。光影要从微观的细胞分裂开始,演化成草原上的树木,最后变成你们本地的狮子和大象。”
李明掏出笔记本,十指翻飞开始记录。
“所有光影的变换速度,绝对不准用你计算机里的固定算法。全得咬死现场的鼓点。鼓响,画面就聚;鼓停,画面就散。”
李明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抓了抓头发。
“老大,你这是要把非线性物理引擎和实时声波反馈挂钩。要在没网的野外搞,我得自己搭个局域网中继站。行,交给我,我这就去算流明数据!”李明抱着计算机直接冲出了会议室。
苏辰看着孟菲。
“孟博士,奥罗酋长他们跺脚有力量,但动作太直白。你去教教他们。”
孟菲指着自己的鼻子,十分诧异。
“我?教非洲兄弟跳非洲舞?”
“不,你教他们打太极里的‘圆’。”苏辰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他们的力量是大开大合直线发力。你把这股劲拉回一个圆圈里。收回来再打出去,生生不息。不要繁琐的套路,只留呼吸和最基础的借力。”
孟菲点点头,拿上资料出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赵强、坎特和法图。
赵强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老大,到我了吧?”
“坎特列出了一百个能敲大鼓的部落。去给我凑齐三百面最好的鼓,三百个最壮的汉子。”苏辰看着赵强。
法图忍不住开口:“苏先生,你根本不知道那些部落私底下有仇。他们不会愿意站在一块的。”
赵强直接笑了出声,露出大白牙。
“这天下就没一顿酒解决不了的事。一顿不行,那就再加两箱红星二锅头!”赵强转身往外走,背影透着一股子莽劲。
接下来的七天,整个团队高速运转。
东非大裂谷边缘的红土地上,硬生生拉起了一个庞大的营地。
孟菲每天裹着厚厚的防晒服,在沙土地上跟几百个非洲大汉大眼瞪小眼。语言不通。她干脆不说话了。
她摆出太极起手式的下沉动作,引导呼吸。然后右脚猛地踩在地上,紧接着借着反作用力,腰部一扭,把力量甩回另一条腿上。
起初那些黑人小伙觉得十分别扭。他们的习惯是直上直下。
试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