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彻底凝固。
随着那支无形的笔在穹顶上游走,越来越多的山峦、流云、瀑布、松林,被一笔笔地“画”了出来。
那不是平面的投影。
那是一个完整的,流动的,立体的水墨世界!
穹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云雾笼罩的,烟雨朦胧的江南。观众们仿佛正坐在一叶扁舟之上,顺着一条不知名的小河,缓缓漂流。
他们能听到,两岸的鸟鸣与猿啼。
他们能感到,瀑布溅起的水雾,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
他们甚至能闻到,雨后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的气息!
“我的天……”一位来自哈佛大学的比较宗教程教授,失神地摘下了眼镜。
这不是科技,这是魔法!
扁舟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前方壑然开朗。
只见一座古朴的村落,出现在山脚下。几缕炊烟,正从村舍的屋顶,袅袅升起,融入了山间的云雾,不分彼此。
一个头戴斗笠的渔夫,正撑着竹篙,在落日馀晖下,悠然归家。
水牛,在田埂上,甩着尾巴。
孩童,在村口,追逐着蝴蝶。
就在这幅宁静到极致的画面中,林清雪那空灵、温暖的吟唱,伴随着悠扬的古筝声,缓缓响起。
她没有唱任何经文,也没有阐述任何高深的哲学。
她只是用最纯粹的中文,和屏幕上同步浮现的,由安吉洛神父亲手翻译的,最优美的意大利文,轻声念诵: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
“我们信仰的,是每个清晨,推开窗,看见的那一缕炊烟。”
“和每一个夜晚,抬头时,照耀着归家路的那一轮,明月。”
轰!
当利玛窦四百年前记录下的那句话,回荡在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之下时,全场,彻底失声。
一位白须飘飘的伊斯兰教长老,缓缓闭上了眼睛,他脸上的庄严肃穆,化作了深深的平和,口中喃喃自语:“‘万物非主,唯有真主’……原来,真主的光辉,也映照在东方的山水之间。”
一位来自印度的佛教高僧,双手合十,对着穹顶那片山水,深深一拜。他从那片留白与虚实中,看到了“空”与“色”的无上妙谛。
一位德高望重的犹太教拉比,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泪水悄然滑落。他想起了《创世纪》中,上帝在第六日创造完一切后,说的那个词——“甚好”。眼前的这片和谐天地,不正是对“甚好”二字,最完美的诠释吗?
没有一个神,却处处是神性。
没有一句教条,却道尽了宇宙的真理。
在这一刻,信仰的壁垒,消失了。
文明的隔阂,消融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由水墨构建的,关于“天地人”和谐共生的东方哲学画卷里,他们的灵魂,仿佛被最清澈的泉水,洗涤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投影缓缓散去。
穹顶,恢复了原状。
灯光,重新亮起。
但整个圣彼得大教堂,依旧是一片死寂。
数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智慧领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久久地,仰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穹顶,仿佛他们的灵魂,还留在那片水墨山河里,不愿归来。
让-保罗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比在巴黎,还要彻底一百倍。
在第一排,贝尔格里奥枢机主教,缓缓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由衷的敬意。
安吉洛神父,则早已泪流满面,他看着苏辰的方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着两个字:“鲲鹏……”
而教皇,御座之上的那位老人。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此刻,他只是缓缓地,从那张古老的白玉宝座上,站了起来。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那瘦弱、佝偻的身躯,对着讲台的方向,对着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深深地,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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