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似乎没有尽头。
脚下的大理石地砖,被数百年来的无数脚步磨砺得温润如玉,倒映着墙壁上历代教皇的油画肖象。他们的目光,或威严,或悲泯,或深邃,仿佛一条由信仰构筑的时间长河,静静地注视着苏辰这个来自东方的闯入者。
赵强、李明和林清雪,被贝尔格里奥主教用一个温和而不容拒绝的理由,留在了宗座宫的会客厅。
“接下来的路,需要苏先生一个人走。”
这是贝尔格里奥的原话。
赵强和李明脸上的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这他妈比去卢浮宫砸场子还吓人,那是教皇!地球ol里最顶级的npc!老大一个人去,万一被传教了怎么办?
苏辰却只是回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终于,贝尔格里奥停在了一扇朴实无华的木门前。门上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油漆都有些许剥落,看起来就象欧洲乡下某个普通农舍的门。
这扇门背后,是全世界十二亿天主教徒的精神中心。
“陛下就在里面,他在等您。”贝尔格里奥没有推门,他侧过身,对着苏辰,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躬礼。
苏辰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了那扇门。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没有唱诗班的圣歌,甚至没有一丝宗教场所应有的肃穆。
眼前,是一个阳光满溢的小小暖房。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兰花的清香。一个身穿最简单的白色神父袍,身形瘦弱佝偻的老人,正背对着门口,拿着一把小小的银质喷壶,专注地为一株盛开的蝴蝶兰浇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花瓣上的阳光。
苏-辰甚至能听到他那略带喘息的,属于耄耋老人的微弱呼吸声。
若不是事先知道,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平凡得象邻家老大爷的身影,与“教皇”这个承载了无尽权力与荣耀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苏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暖房里,只有浇水的“淅淅”声和老人满足的叹息。
许久,老人仿佛才完成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他放下喷壶,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地擦了擦手,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布满了深刻皱纹的脸,眼窝深陷,皮肤是老人特有的蜡黄色。但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又深邃得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的悲泯。
他看着苏辰,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温暖的微笑。
“孩子,你让我的花,等了很久。”他的声音沙哑、衰老,却带着一种能瞬间抚平人内心所有焦躁的奇异力量。
苏辰微微躬身:“美丽的事物,值得等待。”
“坐吧。”教皇指了指旁边一张由藤蔓编织的小圆桌和两把小椅子,自己先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桌上,放着一壶清水,两个普通的玻璃杯。
“贝尔格里奥和安吉洛,都对你评价很高。”教皇亲自为苏辰倒上一杯水,递了过去,“一个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懂得‘爱’的东方人;另一个说,你是他等待了五十年的,来自北冥的‘鲲鹏’。”
他看着苏辰,微笑道:“那么,来自东方的‘鲲鹏’,你此行的目的,是想在这座城里,建起一座怎样的人心之桥呢?”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中。
苏辰平静地回答:“一座能让每一个人,看到自己来时路,也看清脚下路,更能望见远方路的,桥。”
“一个宏大的愿景。”教皇点了点头,他拿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杯壁,“但是,孩子,在这座城里,我们每天都会听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无数人的祈祷。他们祈求富足,祈求健康,祈求和平……但更多的,是哭诉。”
他抬起眼,那双悲泯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苏辰的灵魂。
“他们哭诉苦难,哭诉不公,哭诉生离死别。”
“你那座美丽的桥,能解答他们的,这些苦难吗?”
来了。
神权之巅的终极问对!
这不是一个关于艺术的问题,也不是一个关于哲学的问题。这是一个关于“存在”本身,最沉重、最无法回避的拷问。
苏辰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没有去调动【宗师级导演术】,也没有去分析什么精神模型。
他只是想起了,前世,他病床前,父母那憔瘁的脸,和强撑的笑容。
他想起了,汶川地震时,那个在废墟下,用身体护住孩子的母亲。
他想起了,历史长河中,那些为了“家国”二字,慷慨赴死的,无数无名的英雄。
苦难,是人类共通的语言。
许久,苏辰缓缓抬起头,他没有去回答“如何解答苦难”,他只是讲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很古老的节日,叫清明。”
“在这一天,我们会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无论身在何方,都会尽可能地赶回家乡,去到祖先的坟前。”
教皇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