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道，“卢浮宫，我们面对的只是审美。而在梵蒂冈，我们面对的，是信仰。”

一句话，让狂热的赵强和李明，瞬间冷静了下来。

没错。

信仰。

那是人类文明中最坚固，也最敏感的堡垒。

你可以在一个无神论者面前，展现神迹。

但你如何在一个只信仰唯一真神的信徒面前，展现另一个文明的“道”？

这不是艺术，这是在玩火。

稍有不慎，引起的就不是赞美，而是宗教冲突，是国际纠纷！

“老大，这活儿……好象有点烫手啊。”赵强缩了缩脖子，第一次，感到了畏惧。

苏辰没有回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敬之的号码。

电话那头，老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中气十足。

“苏小子，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苏辰将梵蒂冈的邀请，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苏辰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陈敬之才缓缓开口。

“苏小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恩。”

“你看过米开朗基罗在西斯廷教堂画的《创世纪》吗？”

“看过。”

“那你知道，在咱们华夏，有一句话，叫什么吗？”

苏辰心中一动。

“盘古，开天辟地。”他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苍老而欣慰的笑。

“没错。”

“他们，追求的是神创造人。”

“而我们，讲述的，是人，如何成为了神。”

“他们向上看，仰望天堂。我们向内求，道法自然。”

“苏小子，”陈敬之的声音，带着一股洞穿时空的智慧，“去吧。不要去展现我们的‘神’，那会引起对立。你去告诉他们，我们这个文明，是如何看待‘天地人’，是如何看待‘生死’，是如何看待‘宇宙’的。”

“那不是宗教，那是哲学。”

“一种，足以让任何信仰，都为之侧目的，东方哲学。”

挂掉电话。

苏辰的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明白了。

陈老先生为他点亮了那座通往梵蒂冈的，真正的灯塔。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柯晴发来的消息，只有寥寥数语。

【梵蒂冈的水，比你想象的深。那里的主教，每一个都活了八百个心眼子。记住，别跟他们谈神，跟他们谈，爱。】

苏辰看着那最后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

他站起身，对着一脸紧张的团队，下达了指令。

“赵强，联系法方，安排专机。”

“李明，把所有关于天主教艺术史、神学史、建筑史的资料，全部下载下来，我要在飞机上看。”

“清雪，”他看向林清雪，目光温和，“这一次，可能需要你唱一首，全世界都能听懂的歌。”

他转过身，走向窗边，看着巴黎的夜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即将远征的决然。

“收拾行李。”

“我们去罗马，见一见那位，想看众神归位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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