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象一条奔涌的大河，拍打着闸门。

他开始打字。

一个字一个字，将脑海中的宏大蓝图，转化为纸面上的具体文本。

这一夜，苏辰没有合眼。

凌晨四点半，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写了整整七十页。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声响。

是走廊里的脚步声。

很轻，象是刻意放轻了动作。

苏辰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拉开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在他办公室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苏辰蹲下身，捡起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他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名单。

名单的标题是——

【开幕式导演组内核成员通讯录（内部机密）】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两个信息。

一个是职务。

另一个——是一行小字。

苏辰的目光扫过那些小字，瞳孔猛地收缩。

宋学明——“2003年起至今，所有舞美设计项目均由张国正工作室推荐入场，佣金比例15。”

陈浩然——“音乐版权中间商，与张国正合资成立的版权公司有直接利益关系。”

刘铁军——“妻子名下公司系张国正多个项目的设备租贷供应商，累计合同金额超800万。”

每一条信息，都精确到了年份和金额。

苏辰将那张纸翻过来。

背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工具可以用，但不要依赖。你的武器永远是作品本身。——k】

柯晴。

苏辰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上衣内袋。

他没有立刻使用这些信息。

不是不想，是时机未到。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击溃这些人，而是——绕过他们。

苏辰重新坐回计算机前，打开手机，给赵强发了一条消息。

【改机票。明天就来。带上所有人。】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赵强就回了。

显然这家伙也没睡。

【收到！苏哥，到底怎么了？】

苏辰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他们不跟我玩，我就自己搭一张桌子。】

【到了你就知道了。】

放下手机，苏辰看了一眼窗外。

京城的天际在线，第一抹晨光正从东方渗透出来。

远处鸟巢工地上的塔吊，在晨曦中象一只只沉默的巨兽。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继续打字。

第二天上午十点，钱维国象往常一样端着茶走进苏辰的办公室，准备进行每日的“例行汇报”。

他推开门，看到苏辰正对着电话说话。

“……对，小张，你把江南卫视国风中心二十五楼的所有设备清单发给我，我今天下午要。”

钱维国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辰看到了他，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坐。

挂断电话后，苏辰主动开口了。

“钱导，我打算向奥组委申请，增补一批外部团队成员，添加导演组。”

钱维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端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停了一瞬。

“增补？苏导，目前的团队配置是经过上级批准的，编制是满的……”

“我知道编制是满的。”苏辰的声音平静，“所以我申请的不是编制内增补，而是——顾问团队。”

“顾问？”

“对。技术顾问、创意顾问、外联顾问。这些岗位不占编制，不领奥组委的工资，经费我自己解决。但他们可以进驻导演组工作区，直接向我汇报。”

钱维国的眼镜片反射着办公室的白炽灯光，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苏导，这个……我需要跟上面请示一下。”

“不用了。”苏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档，推到了钱维国面前。

白色的纸张上，盖着一枚鲜红的公章——是奥组委执委会的章。

“我昨天已经请示过了。”苏辰说，“执委会批了。”

钱维国拿起文档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道裂缝。

执委会？苏辰什么时候搭上的执委会的线？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批文，是柯晴在接到苏辰那条消息后不到两个小时之内，通过她在奥组委的关系网，帮苏辰拿到的。

“这样啊……”钱维国将文档放下，重新挂上了微笑，“那就好。苏导您考虑得很周到。”

他端着茶杯走出去的时候，背影依然从容。

但苏辰注意到，钱维国的脚步节奏，和来时相比，快了半拍。

那是一种焦急的信号。

苏辰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第一步棋，落子了。

下午三点。

苏辰的手机再次响起。

赵强的号码。

“苏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