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把矛头对准了一直安静笑着的刘姨。
“刘姨!来一个!”
“对对对!刘姨唱一个!”
“上次在厂房就想听了,刘姨别藏着掖着了!”
刘姨被大家起哄,连连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羞赧:“哎呀,我这老婆子,瞎唱什么,别污了你们年轻人的耳朵。”
“不行!必须来一个!”赵强带头起哄,体育生们跟着敲起了桌子。
沈婉也在一旁笑着劝道:“刘姐,就唱一段吧,我也好久没听您开嗓了。”
刘姨推脱不过,只好站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整个烧死我了的烧烤摊,似乎都因为她的起身而安静了一瞬。
周围几桌还在划拳喝酒的学生,也好奇地投来视线。
刘姨没有扭捏,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那么站着,一口气提上来,那双平日里温和慈祥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
“在黄罗宝帐我——论功劳!”
开口的瞬间,一道苍劲、高亢的京剧唱腔,如同惊雷,瞬间炸裂了整个嘈杂的夜空!
没有配乐,没有戏服。
仅仅是清唱。
但那股子金戈铁马的沙场之气,那份老将当年的不屈豪情,却扑面而来,狠狠撞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周围的喧嚣,消失了。
划拳的停下了手,聊天的闭上了嘴,连烧烤摊老板扇火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所吸引。
“血染征袍透甲红,谁敢当俺,常胜无敌勇!”
最后一句唱罢,余音绕梁。
刘姨收了气,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后勤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
死寂。
长达数秒的死寂之后。
“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仅仅是苏辰的团队,周围几桌不认识的学生,甚至连烧烤摊老板和路过的行人,都在用力地鼓掌叫好。
“卧槽!阿姨您是专业的吧?”
“这是哪位大家啊?唱得我头皮发麻!”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刘姨被这阵仗搞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
赵强和体育生们却与有荣焉,得意地挺起了胸膛,仿佛被夸的是自己。
“看见没!这就是我们团队的艺术顾问!”赵强得意地对着邻桌一个满脸震惊的哥们炫耀。
那哥们直接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一场小小的插曲,却让这支临时拼凑的团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赵强和体育生们彻底喝高了,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开始在桌子上掰手腕。
“来!谁输了谁吹一瓶!”
“我先来!张伟你个弱鸡,滚一边去!”
“李明你也来!别以为你脑子好使,手腕子就不行!”
笑声,吼声,酒瓶碰撞声,震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苏辰没有参与他们的胡闹。
他和林清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没有酒,只放著一瓶橙子味的汽水。
他拧开瓶盖,递给林清雪,然后自己也拿起一瓶。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塑料瓶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辰静静地看着那群活宝一样的队员,看着他们勾肩搭背,满脸通红地吹牛,看着他们为了一个烤鸡翅争得面红耳赤。
这些在片场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家伙们,此刻,却真实得可爱。
林清雪也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在烧烤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苏辰。
“你怕吗?”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喧嚣所淹没。
但苏辰听见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林清雪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
赵强刚刚输了比赛,正被几个兄弟按著,被灌下一整瓶啤酒,呛得直咳嗽,却还在笑着骂娘。
张伟正手舞足蹈地跟舞蹈队的一个女孩吹嘘自己当年也是校草,被女孩笑得满脸通红。
李明正试图跟沈婉和刘姨解释什么叫“分散式渲染”,结果被两个长辈当成小孩子,一人塞了一个烤玉米。
这群人,一无所有。
天真,莽撞,甚至有些愚蠢。
但他们把他们仅有的一切,都赌在了他的身上。
苏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林清雪。
他笑了。
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淡笑,也不是那种嘲讽的冷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温度的笑。
“有他们在,”他说,“我感觉自己能打赢全世界。”
这一晚的温馨和热闹,像一团温暖的火焰,驱散了每个人心中最后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它成为了一个锚点,深深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