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最后一次作战会议!”
苏辰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刚刚因为集结而沸腾的热血,瞬间被一种临战前的肃杀所取代。他们看着苏辰,等着他下达那道奔赴战场的命令。
张伟已经握紧了拳头,脑子里开始演练到了海东卫视之后,该如何布置设备,如何给那些老油条一个下马威。
赵强和他的兄弟们,更是个个挺胸收腹,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冲锋陷阵。
苏辰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紧张、又充满狂热的脸。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火焰,也看到了那火焰下紧绷的神经。
他没有拿出任何作战计划,也没有分发任何任务清单。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份空白的授权书,轻轻卷了起来,然后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
“会议第一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全体都有。”
苏辰的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跟我走,去吃饭。”
“啊?”
张伟第一个懵了。
赵强那股刚提起来的悍勇之气,瞬间卡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整个团队,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作战会议?
去吃饭?
苏辰没有解释。他径直走向大门,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外的夜色涌了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嚣和烟火气。
“老大,我们这是去哪儿?”张伟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问。
苏辰回头,看了一眼这群傻站着的兵。
“学校后街,老刘烧烤。”
说完,他便第一个迈出了大门。
短暂的死寂之后,厂房里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欢呼。
帝都传媒大学后街,是整片大学城最富生命力的地方。
尤其是入夜之后,一个个露天的烧烤摊支棱起来,廉价的塑料桌椅沿着人行道铺开,炭火的青烟夹杂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合著年轻学子们的笑骂和酒瓶碰撞的脆响,构成了一曲独属于青春的交响乐。
老刘烧烤,是后街最火爆的摊位之一。
当苏辰带着浩浩荡荡二十多号人出现时,正忙着扇火的老板都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社团又来搞团建了。
“老板,拼五张桌子,菜单拿来,随便点,我买单!”
赵强扯著嗓子一吼,把钱包重重拍在油腻的桌上,那里面,是他刚“入股”剩下的最后一点生活费。
体育生们嗷嗷叫着,自发地开始搬桌子挪椅子,很快就清出了一大片专属阵地。
舞蹈队的女孩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研究菜单。
一场本该在会议室里严肃进行的“作战会议”,就这么在露天烧烤摊的喧嚣中,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开始了。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任务简报。
只有冰镇的啤酒,和滋滋冒油的烤串。
“来!第一杯!敬老大!”
张伟第一个举起了装满啤酒的扎啤杯,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
“敬我们牛逼的苏导!”
所有人,包括沈婉和刘姨,都笑着举起了杯子。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
大家绝口不提即将面临的挑战,不提那三百万的预算,也不提那个叫番茄卫视的庞然大物。
他们聊著过去一个多月的点点滴滴,那些现在回想起来,又好气又好笑的糗事。
“我跟你们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第一天见老大。”张伟喝得有点上头,开始大著舌头爆料,“他当时就站在这堆破烂里,跟我们说要搞一个国家级的晚会。我当时心里就一句话: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我才是最惨的好吗?”赵强一拍桌子,满脸悲愤,“你们是没看见,他一个人堵在我们足球队门口,说要‘征用’我们当演员。我们队长鸟都没鸟他,结果你猜怎么著?他直接把我们未来一周的训练计划、战术弱点、甚至每个人的体脂率全报了出来!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我们队长当场就跪了!”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李明推了推眼镜,也难得地开了口,他的吐槽依旧冷静而致命。
“身体上的压迫不算什么。精神上的才最恐怖。毕业晚会直播那天,服务器崩了,后台五千万观众的弹幕跟瀑布一样刷下来骂人。我当时手都在抖,感觉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结果他呢?就站在我旁边,递给我一瓶水,说了一句‘三分钟内修不好,你就不用干这行了’。”
李明顿了顿,灌了一大口啤酒。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观众的骂声都变得亲切起来。”
女孩们笑得前仰后合,连林清雪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颤动。
气氛在酒精和回忆的发酵下,变得越来越热烈。
酒过三巡,不知道是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