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当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废弃操场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苏辰站在门口,嘴角的创可贴在晨光中有些显眼。他身后,是已经集结完毕的整个草台班子。
赵强和他的体育生兄弟们,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林清雪站在队伍里,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刘姨提着一个保温桶,有些不知所措。
沈婉和那二十个听障女孩,则安静地站着,等待指令。
“从今天开始,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苏辰的话,没有丝毫情绪,却让清晨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什么什么战备?”赵强打了个哈欠,没太听懂。
苏辰没有理他,只是伸出手。
“手机,全部交上来。”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啊?交手机?”
“不是吧辰哥,这年头谁离得开手机啊!”
“我我晚上还要跟家里人视频呢。”
抱怨声此起彼伏。在这个时代,没收手机,基本等同于社会性死亡。
林清雪也忍不住开口:“苏辰,这有点太过了吧?大家训练已经很辛苦了,总得有点娱乐时间。”
苏辰的目光扫过她,没有停留,最终落在了第一个抱怨的体育生脸上。
“你可以不交。”
他平静地说。
“然后滚蛋。”
那个体育生脸上的抱怨瞬间僵住,呐呐地不敢再说话。
苏-辰环视全场,重复了一遍。
“我只要两种人,服从命令的战士,和滚蛋的懦夫。”
“你们自己选。”
现场一片死寂。
没人再敢出声。
苏辰拿过张伟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纸箱,放在地上。
“从今天起,到晚会结束,所有人吃住都在这里。我会让张伟每天把饭菜送过来。训练之外的时间,睡觉,或者发呆。直到你们的身体和脑子,除了即将要表演的节目,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他的宣告,冰冷而决绝。
第一个动作的,是沈婉。
她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没有任何犹豫,放进了纸箱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群听障女孩一个接一个,安静地交出了手机。
赵强挠了挠头,骂骂咧咧地把自己的最新款水果机扔了进去:“妈的,疯了,跟着你真是疯了!”
李虎和其余体育生也陆续上交。
最后,只剩下林清雪还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有些委屈地看着苏辰。
苏辰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催促。
那份沉默的压力,比任何催促都更令人窒息。
林清雪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机放进了箱子。
“现在,”苏辰看着所有人,“欢迎来到地狱。”
地狱,是从《千手观音》的排练开始的。
木质平台上,二十一个女孩赤着脚,一遍遍重复著结印、伸手、转身的动作。
没有音乐。
刘姨站在一旁,用她刚刚找回一点感觉的嗓子,清唱着单调的节拍。
“一,二,三,四”
问题,很快就暴露了出来。
而且是致命的。
沈婉作为领舞,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她可以跟着刘姨的口型和简单的手势来卡点。
但她身后的二十个女孩,看不见。
她们只能看前面一个人的动作。
一个传一个。
当动作传递到队尾时,已经慢了整整一拍。
整个队伍,就像一个迟缓的,不断出错的传送带,动作参差不齐,毫无美感可言。
“停!”
苏辰的声音响起。
女孩们停下动作,紧张地看着他。
苏辰没有骂人。
他只是走到队伍的最后,指著最后一个女孩。
“你,为什么慢了?”
那女孩急得脸都红了,拼命用手语比划着:我看着前面的人做的,她动了,我才动。
苏辰又走到倒数第二个女孩面前。
同样的问题。
同样的答案。
他一个一个问过去,直到队伍的第二个人。
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样:我看着前面的人。
最后,苏辰站到了领舞的沈婉面前。
“她们都看着你。”
沈婉的身体绷得笔直,她用力地点头,然后用手语飞快地比划:导演,是我的错,我再快一点,我一定能让她们跟上!
“再来。”苏辰只说了两个字。
训练继续。
沈婉拼了命地想抢在节拍前面,想给身后的队友留出反应时间。
但她越是着急,动作就越是僵硬。
她身后的队伍,也因为她的混乱而变得更加混乱。
“停!”
“再来!”
“停!”
“再来!”
苏辰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遍遍地喊著开始和结束。
他不骂人,不发火,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指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