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定四年,班瑞殿上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庄重。
十四岁的小皇帝宋瑾身着龙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已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今日,是他正式亲政的日子。
太后韩清晏从珠帘后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已经长大的皇帝,轻声道:“皇帝已然成年,能独掌朝政,哀家便从此退居后宫,不再过问政事。”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缓步退朝。
宋瑾站在御座前,默默目送母后离去,眼中藏不住一丝兴奋与期待。
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了。
待太后身影消失,小皇帝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清亮:
“朕今日亲政,首重安民息兵。朕决定,与各国休战交好,派遣使臣,分别出使南宋与金国,互通贸易,互不侵犯,让天下百姓休养生息。”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立刻有几位主战派武将出列,为首一人高声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大齐与南宋交好尚可,可金国乃鞑虏敌寇,昔日屡犯我疆土残害百姓!先帝在时,立志驱逐鞑虏、收复故土,陛下怎能与仇敌修好?”
又一位老臣愤然出列,躬身叩首,声音沉痛:
“陛下!若与金国正式交好,便等于在法理上承认了金国对燕云十六州及北方汉唐故土的永久占领!我朝一旦放弃收复,北方故土的民心便会彻底离散,后世子孙,再无收复之名!先帝毕生之志,便真的断了!”
另一老臣也跪地叩首:
“陛下,先帝生前的心愿便是一统天下,若陛下与金人交好,恐伤大齐忠臣之心,更愧对先帝英灵啊!”
几人言辞激烈,殿内气氛瞬间紧张。不少大臣低头不语,静观小皇帝如何应对这登基亲政后的第一道难题。
宋瑾静静听着,面色沉静,不见丝毫慌乱,心中已有定计。
待那大臣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虽年轻,却带着看透时局的清醒:
“诸位爱卿的忠心,朕知道。可你们也要看清现实。如今大齐国力衰弱,国库空虚,民生凋敝。若依旧同时与南宋、金国两线为敌,只会空耗国力,徒增伤亡,百姓再无宁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沉:
“朕认为,先与两国休战罢兵,开放通商,互通有无,让百姓休养生息,先把国力恢复起来。
至于收复故土、一统天下之事此等伟业,非一代可成,不妨留给后人去做。”
此言一出,殿内数名老臣还要再谏。
宋瑾眼神一凛,少年天子的威严骤然迸发,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决断。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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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定六年,时巡殿内清静雅致。
少年天子宋瑾已年满十六,正伏案批阅奏折。他身姿挺拔,眉宇清朗,褪去了昔日稚气,多了几分沉稳帝王气。殿内香烟袅袅,笔墨清香淡淡弥漫。
忽闻内侍轻声通报:“太后驾到。”
宋瑾立刻放下朱笔,起身快步迎上前,恭敬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韩清晏一身端庄宫装,神色温和,抬手虚扶一笑:“皇儿免礼,不必多礼。”她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奏折,微微点头,显然对儿子亲政后的勤勉十分满意。
两人落座之后,太后沉思片刻,径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皇儿,你如今已是十六岁的天子,执掌朝政,后宫怎能一直空置中宫?你难道想和你父皇一样,一辈子不立皇后吗?”
宋瑾先是一怔,随即失笑,轻声答道:
“母后多虑了,儿臣心中有数。后宫的几位妃嫔皆端庄贤淑,儿臣会从她们之中择一立为皇后,以正后宫名分。”
这些年,太后早已陆续为皇帝纳了几位出身名门的妃嫔,只是一直未定下皇后之位,中宫空悬。
韩清晏听后,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缓缓道出心中人选:
“我看了许久,韩才人性情温婉,知书达理,出身清白,又谨守本分,在宫中口碑甚好,堪当皇后之位。”
说罢,太后望着儿子,静待他的答复。
听太后点出“韩才人”三字,宋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韩才人出自相州韩氏,正是太后的本家。当初太后提起之后他不愿违逆母亲心意,才勉强将她纳入宫中,这些年一直不冷不热。
如今母后直接开口要立韩氏为后,用意再明显不过,要让韩家以外戚之姿,牢牢站稳中宫。
少年帝王眸色微沉,一丝犹豫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沉默片刻,终于抬起眼,迎著太后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母后,后宫不得干政。”
话不长,却既是提醒,更是隐晦的警告。
韩清晏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儿子,眼神里满是错愕与陌生。
这还是那个从小温顺听话、事事依着她的皇儿吗?
亲政不过两年,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