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文臣苦谏休兵戈,帝定南征加赋役(1 / 2)

武将这边战意昂扬,文官队列里,以韩玉为首的士族大臣已是面色凝重,几人相继出列,躬身劝阻。

韩玉手持朝笏,上前一步,对着宋江深深拱手,语气沉稳却恳切:“陛下,臣有一言。我大齐立国至今九年,北与金国长年对峙,南与大宋暗斗不休,边境烽火从未停歇。国库本就空虚,粮草不足,河北、山东不少州县历经战乱,民生凋敝,百姓流离,至今未能恢复到靖康之乱前的景象。”

他顿了顿,抬眼正色道:“如今贸然大举南征,南宋坐拥江南千里沃土,地广人众,粮草充足,又有长江天险可守。此战一旦开启,绝不可能速战速决,必是旷日持久的拉锯持久战。经年累月征战,粮草、兵源、徭役全都是无底洞,朝廷重压之下,百姓不堪重负,极有可能引发民变,到那时外战未平、内乱先起,后果不堪设想,还请陛下三思啊!”

话音一落,身后一众文官纷纷躬身附议,言辞恳切。

有人言连年征战民力已竭,应当轻徭薄赋、安抚百姓;有人说国库空虚,军械粮草尚未齐备,不宜轻启大战;更有人劝谏当以休养生息为上,稳扎稳打,再图后计。

宋江听了这几番恳切劝谏,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心中虽有不悦,却也没有当场发怒。他并非刚愎自用之君,自然明白民生与军备本就两难,一边是江山稳固,一边是百姓生计,任谁都难以轻易取舍。

韩玉见天子并未动怒,便继续持笏直言:“陛下可还记得,大齐立国之初,连年征战,百姓流离、田地荒芜,早已困苦不堪。是臣冒死进言,恳请陛下减免赋税、与民休息,先稳住根基再图霸业。那时陛下也曾忧心忡忡,言道我大齐数十万大军,要粮、要饷、要军械甲胄,无一不需要钱粮支撑。”

宋江闻言,目光微微放空,陷入了回忆之中,语气也放缓了几分:“朕自然记得。那时朕也日夜纠结,辗转难安。究竟是先安抚百姓、轻徭薄赋,放缓扩张的脚步?还是咬紧牙关,加码征兵征税,趁著将士锐气未减,去打下更大的江山、搏一个一统江山?”

他轻叹一声,望向阶下众武将,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其实当时朝中有不少人,都劝朕以强军为先。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他们说,乱世之中,拳头硬才是唯一的硬道理,只要兵强马壮、疆土辽阔,百姓早晚能安定,等天下坐稳了,再回头修补民生也不迟。”

韩玉当即昂首,大声驳斥“先夺天下再修民生”的论调,言辞铿锵、有理有据:“陛下,此言大谬!天下未稳,先失民心,纵有雄兵百万,也如沙上筑城!百姓是江山根基,不是征战耗材!等天下坐稳再补民生,届时民怨已积、根基已空,纵使一统四方,也守不住江山!”

说罢,他转头看向吴用,高声道:“吴丞相,当初立国维稳之时,您也曾力劝陛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您常说民心是国之根本,无民心,江山便是空中楼阁。今日国事当前,丞相也当直言!”

此言一出,宋江目光立刻投向吴用,满殿文武也齐刷刷转头望去,所有目光都聚在这位丞相身上。

吴用进退两难,此前一直沉默观望,此刻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他此前在心中反复推演无数遍,结论是以宋江的性子、以大齐的处境,不进则亡。

吴用上前一步,躬身沉声道:“陛下,韩舍人所言民生之重,句句属实,乃治国至理。但陛下所言亦无错,偏安一方苟且求存,自古便是取死之道。我大齐夹在金、宋之间,不进则退,不退则亡,守是守不住的。”

这话一出,文官队列瞬间一片沉寂,众人面色黯淡、垂头丧气,本以为吴用会站在民生一边,不料他竟支持出兵。

武将们却精神大振,不少人低声叫好,神色振奋。

宋江见一向沉稳持重、凡事求稳的吴用,竟也明确站出来支持出兵伐宋,悬著的心顿时放下大半。

他凝视著阶下躬身而立的吴用,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缓缓点了点头,脸上虽无过多喜色,眼神却已透出笃定与认可。

韩玉见吴用公然表态支持出兵,心中焦急,还想迈步上前再做死谏,一旁同为文臣的梁佐眼疾手快,悄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用力按了按,用眼神示意他不可再言——天子心意已决,再劝只会触怒龙颜,于事无补。

韩玉嘴唇动了动,满心不甘与忧虑,可看着满殿主战的气势,再看看宋江不容置疑的神色,终究长叹一声,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默默退回文臣队列,垂首而立,眉宇间满是郁色,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宋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并未苛责,只是沉声道:“朕并非穷兵黩武,也深知大战一旦拖延过久,于国于民皆无益处。此番伐宋,不求旷日持久,必须谋划万全之策,寻其软肋、直击要害,力争速战速决,以最小代价平定江南。”

说到钱粮,他语气微顿,带着几分无奈:“军需浩大,国库空虚,也只得临时加重赋税,暂且苦天下百姓一年。等攻破南宋、拿下江南富庶之地,便将赋税压力转至南方,以宋之财,养我之兵,安抚我大齐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