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文臣议拒兼并策,帝威渐肃旧弟兄(1 / 2)

天幕流转,光阴已至启武五年。

清晨的班瑞殿内,香烟缭绕,钟鼓沉稳。早朝正式开始,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两列,文官居左,武官居右,冠佩铿锵,气氛庄重。

宋江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凝重,今日朝会并未论及征战封赏,只以民生为重。

“众卿,”宋江开口,声音沉肃,“近日连降大雨,山东一带河堤溃决,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灾情紧急。朕已命人前去查探,回报灾民无数,缺粮少衣,若不及时安置,必生大乱。”

宋江目光扫过群臣:“朕今日召众卿议事,不为别的,便是商议如何筹钱、筹粮、筹人,妥善安置灾民,不可让一百姓流离失所、冻饿而死。有何良策,尽管直言。”

殿内群臣顿时陷入商议之中。

文官队列之中,几名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目光齐刷刷落在梁佐身上。那眼神带着不容推辞的示意,梁佐被看得心头一紧,只得硬著头皮,从队列中缓步走出。

他躬身拱手,声音微颤:“陛下,臣有本奏。”

宋江淡淡抬眼:“讲。”

梁佐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如今国库空虚,赈灾钱粮一时难以凑齐。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臣等深知国难当头,愿号召士族乡绅,出钱出粮,协助朝廷安置灾民,共渡难关。”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额角已渗出冷汗,语气越发结巴,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隐晦进言:

“只、只是若陛下能、能稍缓抑制土地兼并之令,稍作放宽,士族上下,必、必感恩戴德,全力捐献”

话音落下,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满殿文武都静了下来。

宋江没有发怒,没有呵斥,只是沉默不语。

他面色平静,眼神深邃,喜怒不形于色,可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整个大殿都变得压抑无比。

文臣队列里,那几个出身士族的官员悄悄抬眼,不断打量著宋江的神色,眼神里藏着期盼,只等皇帝松口妥协。

就在众人屏息之际,龙椅上的宋江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寒意。

“前朝为何覆灭?为何会丢了北方万里江山?”

他目光扫过群臣,字字铿锵,“不就是因为纵容土地兼并,豪强占田无数,百姓无地可耕,沦为流民,天下动荡不安?等到金人铁骑南下,朝廷内外交困,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宋江声音一沉,语气严厉:

“朕就是要革除旧弊,安抚百姓。嗖餿暁说旺 首发抑制土地兼并,是立国之本,是安民之基,绝不可能动摇!我大齐,绝不能重蹈前朝覆辙!”

说罢,他锐利的目光直直瞪向文臣队伍中那几个暗中示意的士族官员,眼神如刀,吓得他们慌忙低下头,浑身发寒。

宋江这才看向依旧战战兢兢、脸色惨白的梁佐,语气稍缓,却不容置疑:

“你退下吧。”

梁佐如蒙大赦,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躬身快步退回文官队列,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殿中恢复安静,宋江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很清楚,这番话绝不是梁佐自己敢说的,定是身后那些士族豪强暗中逼迫,拿他出来试探口风,想借着赈灾之机,逼迫朝廷放弃抑兼并之策,好继续吞并土地、鱼肉乡里。

一念及此,宋江眼底寒意更浓。

武将队列之中,有人听得心头振奋,竟忍不住拍手叫好,脱口而出:“公明哥哥说得对!”

出声的正是花荣。他一时激动,旧日称呼顺口而出,话音刚落,自己也先愣了一下,自知失言。

一旁士族出身的文官们见状,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有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有人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仿佛抓到了武将粗野、不懂朝仪的把柄。

站在武将队列里的吴用脸色骤变,立刻大步出列,对着花荣厉声喝道:

“休得无礼!陛下乃九五之尊,朝堂之上,君臣有别,岂容你以旧称直呼名讳!还不退下!”

花荣这才彻底回过神,脸上一窘,正要躬身请罪。

旁边的阮小七眼疾手快,悄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别再多言,赶紧闭嘴。

宋江端坐龙椅之上,脸上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沉稳肃穆,只是握著扶手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目光落在阶下,方才花荣失言、吴用喝止、文官冷眼的一幕尽收眼底。众人都以为帝王会动怒,会斥责,会整顿朝仪,可宋江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一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不悦,却终究没有发作,也没有半句斥责。

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退朝。”

一字落下,宋江不再多看群臣一眼,当即起身,袍袖一拂,转身径直走往后殿,背影沉稳,却透著一股无声的压迫。

满殿文武百官皆是一怔,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陛下竟这般轻描淡写揭过此事。

短暂沉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