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皇宫,时巡殿内门窗紧闭,只留宋江与吴用二人密谈。
吴用躬身立于殿中,将这段时日查探到的孔彦舟底细,一五一十禀奏:
“启禀陛下,微臣已将孔彦舟的出身过往尽数查清。此人本是寻常农家子弟,可自幼便与乡间孩童截然不同。他厌弃读书,不肯受圣贤教化,又嫌耕作辛苦,不愿理会农事,整日游手好闲,与镇上一帮泼皮无赖厮混一处,横行乡里。”
吴用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年轻时,他便专做欺行霸市、敲诈勒索的勾当,欺压弱小、勒索商户,稍有不顺心便动手伤人,四邻八乡敢怒不敢言,早已是乡里一害。”
宋江端坐在御座之上,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听到此处,他猛地一声冷哼,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哼!此人自幼便丧尽天良,残害良民,骨子里便是个阴狠歹毒的货色!此等恶人,天地不容。”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一股肃杀之气缓缓散开。
吴用继续沉声禀明,将孔彦舟一生劣迹细细道来:
“陛下,此人二十岁那年,便在乡里闯下滔天大祸。他与另一伙地痞流氓争地盘、起冲突,大打出手,混乱之中竟失手将人打死。闹出人命后,他不敢在家乡停留,连夜抛家弃舍,一路逃到了汴梁。”
“可到了京城,他依旧恶习难改,整日寻衅滋事,又因与人斗殴伤人被官府捉拿入狱。谁料孔彦舟凶悍狡猾,竟寻到机会越狱逃脱,随后纠集了一批同样作奸犯科的亡命之徒,窜入深山落草为寇,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直到靖康元年,朝廷四处募兵剿匪,孔彦舟这才接受招安,归入宋军麾下。此人颇有几分蛮力勇力,在战场上敢打敢冲,倒也立下过几次战功,一路升迁,竟做到了京东西路兵马钤辖,手下统帅五千人马,也算一方军将。”
说到这里,吴用语气一沉:
“可官越做越大,他骨子里的歹毒凶横便越发不加掩饰。他纵容部下四处抢掠百姓,搜刮财物,又克扣军饷,中饱私囊,把一支官军带成了豺狼虎豹。后来金军大举南下,势如破竹,他见宋军不敌,便毫不犹豫叛宋投金,甘做金人爪牙。”
“可世事难料,金人不久便从中原退兵。他见我大齐军势强盛,又厚著脸皮率军来投,装作一副弃暗投明、忠心归顺的模样。
宋江听罢,面色更寒,冷声道:
“朕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还是金人任命的汴梁留守,见金人势去、朕这个大宋齐国公兵强马壮,便立刻献城来投,一心只想保命升官。”
吴用点头叹道:
“陛下说得是。那时他毕竟献城有功,于我军不战而得汴梁,朝野皆知,若是当即杀了他,反倒显得我等不容降将,所以才暂且留他性命。也幸亏陛下英明,早知此贼反复无常,明里授他官职,暗中早已派人严密监视,这才没让他轻易翻出风浪。”
吴用话锋一转,再诉孔彦舟的滔天恶行:
“此贼在开封城内的府邸,霸占了整整一条街,朱门高墙,庭院深深,里面的奢华荒淫,寻常百姓连想都不敢想。他妻妾多达三十余人,大半竟是强抢而来的良家女子。以前每次出征归来,他车队里总藏着几辆遮掩严密的马车,里面全是蒙着面纱的掳来女子,一入府邸,便终生不见天日。”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寒意:
“府中老仆私下暗传,后院那口枯井里,不知填了多少具不肯顺从、被他虐杀的女子尸骨,少说也有十几条人命。”
宋江听完孔彦舟在开封府内的种种恶行,并未再开口,只是殿中气压越来越低,周身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吴用见状,只得将最后一桩最令人发指的罪孽,一字一句如实道出:
“孔彦舟有一女,名唤婉儿,为宠妾徐氏所生。这姑娘自幼生得粉雕玉琢,聪慧可人,谁见了都要夸一句灵秀。可待到她渐渐长大,容貌越发标致,孔彦舟那禽兽之心,竟动到了亲生女儿身上。”
吴用声音都带着一丝冷颤:
“为了掩人耳目,他强行逼迫徐氏改口,对外宣称婉儿并非他亲生,随后便要强纳女儿为妾。更丧心病狂的是,他有时与徐氏厮混之后,还会故意拉着徐氏到婉儿房中,当着生母的面,肆意蹂躏糟蹋婉儿,只为炫耀他的淫威,满足他扭曲不堪的兽欲。”
“虎毒尚不食子,此人连畜生都不如,人性早已泯灭殆尽。”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巨响——
宋江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案上茶盏震得弹跳起来,茶水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龙颜大怒,须发皆张,怒喝之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罪恶滔天!丧尽天良!
此等猪狗不如的东西,留在世上只会玷污天地、残害生灵!
不杀他,不足以谢天下苍生!
朕今日立誓,定要将这禽兽千刀万剐,以慰无辜亡魂!”
吴用躬身一拜,沉声道:“陛下英明!此贼不除,国无宁日!臣已布置妥当,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