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失正妃清晏自省,纳二姬侧妃持重(1 / 2)

宋江转身离去,关门声落下,韩清晏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垂著头,一言不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桌面,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方才宋江那句冰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因为她一再包庇族人,原本早已答应的齐王正妃之位,当场作废,只改封她为齐王侧妃,不日便行册封礼。

正妃与侧妃,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这不仅是她的尊荣,更是整个韩氏的脸面。

不多时,贴身侍女轻手轻脚走进房内,见她神色落寞,便轻轻伸手搭在她肩上,不敢多言。

韩清晏沉默许久,声音冷沉,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

“你去传话给军中及地方州县的所有族人,从今日起,全都给我安分守己,谨言慎行。若再有人在外惹是生非,触犯军法,下次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他们。”

侍女听得心头一紧,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动怒,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轻声应道:

“是,小姐。”

韩清晏缓缓抬起眼,望着铜镜里略显憔悴的自己,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为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族人,她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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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一处官员内宅的庭院中,一位衣着华贵、气度雍容的贵妇人,正携著即将出嫁的女儿静坐观瞧。母女二人都望着天幕里宋江与韩清晏争执、退让的一幕,神色各异。

女儿婚期将近,对后宅相处之道尚一知半解,妇人便借着这天幕实景,轻声指点:

“你看天幕里的韩清晏,面对夫君盛怒,不狡辩、不顶撞,先低头认错,再示弱服软。你要学着点,将来入了夫家,遇事莫要强辩,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字字皆是内宅心得:

“男人吃软不吃硬,越是位高权重者越是如此。女人的柔弱,从不是无用,而是最厉害的武器。哭不是输,忍不是怕,稳住夫君之心,护住自身地位,才是长久之计。”

那女儿自幼长在深宅大院,耳濡目染,早对妇人争宠、固宠、持家的手段懵懵懂懂有所耳闻。此刻再看天幕中韩清晏强忍泪水、温顺认错的模样,又听娘亲这番谆谆教诲,顿时豁然开朗。

她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对着母亲甜甜一笑,轻声应道:

“娘,女儿明白了!将来女儿出嫁,一定像韩清晏这般,不与夫君硬碰硬,好好持家,安稳度日。

贵妇人见女儿一点就通,脸上露出欣慰笑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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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画面再转,已是几日之后的齐王府。

鼓乐轻鸣,礼乐井然,一场册封典礼正在府中举行。宋江自立为齐王以来,威势日盛,今日再纳两位新人入府,一时间王府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只是今日的主角,并非韩清晏。

典礼按部就班进行,很快便到了新人向侧妃敬茶的环节。

韩清晏端坐主位,一身规制分明的侧妃服饰,妆容端庄,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一丝落寞。原本该是她的正妃之位,因族人之事一朝落空,如今反倒要受新人敬茶,心中滋味百般复杂。

第一位新人缓步上前,身姿恭谨,双手稳稳捧著一盏热茶,屈膝轻轻一福,声音温婉轻柔:

“妾氏马氏,参见侧妃娘娘。恭请娘娘安,奉一盏清茶,愿娘娘福体安康,千秋顺遂。”

韩清晏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伸手接过茶盏。

紧接着,第二位新人也上前屈膝行礼,姿态更为谦卑,声音轻细:

“贱妾曹氏,给侧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妾奉茶一盏,望娘娘不弃微贱,收纳妾心。”

两句请安,两声敬奉,清清楚楚传入众人耳中。

韩清晏依旧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指尖微微收紧,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韩清晏端坐席上,并未立刻伸手接茶。

她目光平静,在马氏、曹氏二人脸上缓缓轮流打量,神色淡然,无半分愠色,也无半分争宠的尖锐。

堂下宾客见状,有人暗自捏了一把汗,不了解她性子的更是低声私语,都怕这位失了正妃之位的侧妃当场发作,闹得典礼难堪。

可再看上位的齐王宋江,却是一派气定神闲、胸有成竹之态,仿佛早已笃定她会如何应对。

韩清晏始终不怯、不哭、不娇,依旧是平日里那般貌美温顺、端庄得体。

她缓缓抬手,先后接过两人手中的茶盏,各自浅啜一口,再轻轻放回案上,声音温和沉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起来吧,不必多礼。”

“往后同在一处,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谨,互相照拂便是。”

一席话说得得体大度,全无半分妒态与戾气。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缓,齐王府内一派和睦,宾主尽欢。

天幕画面骤然回溯,重新落回最初那座大名府皇宫的时巡殿。

殿内灯火柔和,天幕下的目光齐齐凝在那名身着浅碧色宫装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