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枕边暗劝登九五,严词戒妻肃族门(1 / 2)

天幕之上,画面陡然一转。

此时的宋江早已脱离大宋朝廷,自立为齐王,坐拥河北山东大片疆土,正是意气风发、人生最得意之时。

齐王府内,房中暖意融融。宋江与韩清晏同卧锦榻之上,许是诸事顺遂,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竟罕见地没有早早起身理事,依旧慵懒地躺在床上,手臂轻环,将韩清晏温柔拥在怀中。

韩清晏微微侧着头,温顺地靠在他肩头,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羞涩。她下意识抬眼扫过一旁凌乱的床榻,想起昨夜床榻轻摇、直至半夜的缠绵光景,耳根瞬间染上一片绯红,连忙又低下头去,心跳微微加快。

二人温存半晌,宋江闭目养神,眉宇间尽是卸下心事后的松弛。

韩清晏依偎在他怀中,忽然轻声开口:“大王。”

宋江缓缓睁眼,眸中盛满温柔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复又闭上眼,声音低沉温和:“娘子还是叫我官人吧,叫大王,总觉得生疏,不习惯。”

韩清晏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官人,你当真就甘心一辈子只做个齐王吗?”

宋江眼睫猛地一颤,瞬间睁开双眼,方才的柔情蜜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难测的锐利。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空气骤然凝滞。

韩清晏转过头来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官人如今是齐王,可南边大宋有天子,北边金人有皇帝,官人名号再尊,终究比他们矮了一头。”

“以妾身之见,官人雄才大略,手下猛将如云、民心所向,本就不该屈居人下。不如更进一步,登临大位,面南背北。”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妾身并非为一己之私,实是为官人霸业,也为相州韩氏一族安稳。此事若成,不仅官人大业可成,河北山东百姓亦能有安稳日子。”

“只要官人决意,我相州韩氏,愿第一个响应,倾全族之力相助!”

宋江沉默不语,眸色翻涌,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一句话,点破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敢轻易言说的野心。

宋江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戒备,方才的波澜尽数敛去,只露出几分疲惫,轻轻叹了口气。

“我再想想吧。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愿多谈的倦怠,一句话便把话题轻轻带过。

韩清晏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犹豫与防备。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劝,只是默默收紧手臂,用力抱紧了宋江,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温顺地靠在他身上。

她心里清楚,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急不得、逼不得。此刻再多说一句,只会勾起宋江的猜忌与厌烦,反倒前功尽弃。

一时间,房内只剩下两人安静的呼吸,温情犹在,可心底的波澜,早已汹涌难平。

天幕再转,齐王府大堂之上,气氛肃穆。

吴用正躬身向宋江禀报军情,从北方金人动向,到南边大宋布防,再到军中粮草、城池守备,一桩桩一件件,条理分明,说得清晰详尽。

待军情汇报完毕,吴用却并未退下,只是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似有话想说,又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江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放下手中卷宗,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和:“学究,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但讲无妨。”

吴用这才拱手,压低声音,沉声道:“哥哥,我有一事,憋在心中许久,今日不得不言。近年来,相州韩氏族人常有行事跋扈之举,无论犯下何等过失,嫂嫂总会出面包庇袒护。长此以往,韩氏族人越发有恃无恐,不守军规,不遵法度。”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几分:“军中诸多兄弟,对此早已心生不满,私下怨言不断,再这般下去,恐怕误了哥哥的大事。”

宋江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刚刚还温和的眼神,猛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冷厉,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冷冽:“此事,我都知道了。”

“你回去转告手下众兄弟,稍安勿躁。韩氏之事,我自有分寸,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吴用见宋江已有决断,不再多言,拱手一礼,离开大堂。

大堂之内,重归寂静,只余宋江一人独坐高位,眸色深沉,无人能猜透他心中所思。

天幕一转,画面变成韩清晏的寝房之中。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宋江站在桌边,面色沉冷,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夫人,你的族人,仗着有你在背后庇护,近来越发有恃无恐,行事跋扈,军中兄弟早已怨声载道,你可知晓?”

他一字一句,严肃至极,全无半分平日温存。

韩清晏心头一紧,脸上血色微微褪去。她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强词夺理,只是垂眸静静思索片刻,像是在反复掂量宋江这番话的分量。

随即,她缓缓屈膝,端端正正向着宋江行了一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