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韩氏谋定宋江妻,清晏挺身应族命(1 / 2)

韩氏家主目光沉沉,看着堂中一众神色惶惑的女子,缓缓开口,把其中利害说得明明白白:

“你们听好,他宋江若只是个齐国公,韩玉与族中那些子弟,不过是他身边的幕僚、亲信。将来最多得他保举,做个知州、知县一类的小官,光耀不了宗族。”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

“就算宋江真敢更进一步,登基称帝,韩玉他们,最多也不过是位列三公,封个侯伯。”

说到这里,韩氏家主忽然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却更有千钧之力:

“可若是——宋江当了皇帝,而且将来下一任天子的生母,是我韩氏之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随后转头望向堂外沉沉暮色,仿佛穿透了岁月云烟,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韩氏家主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对先祖的敬畏:

“我相州韩氏,并非没有当过皇亲国戚。昔日先祖韩琦曾被皇帝封为魏国公,官拜宰相,他的第六子,曾娶神宗皇帝第三女淑寿公主,成为驸马都尉,那是何等荣耀,何等尊宠。”

话音落下,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堂中一众年轻女子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却重如千钧:

“可是——驸马,终究是臣,是外戚,是皇家姻亲,荣辱全系于公主一身,全系于皇帝一念之间。

可天子之母不同,那是太后,是天下之母,是血脉根基,是新帝最亲最敬之人。

宋江若只是国公,一切都不足道。可他若真有一朝称帝,而未来储君之母、下一任天子之母,是我韩氏之女”

他顿了顿,眼神灼热,字字敲在人心上:

“那便大不一样了。那是泼天富贵,是其他名门望族拼尽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无上荣光。我韩氏一族,将因此再登巅峰,与国同休。”

大堂之内,只剩下一片凝重得近乎窒息的寂静。

众女子当中,有人听得眼冒精光,一脸兴奋,蠢蠢欲动,仿佛已经看见皇亲国戚的荣华富贵在向自己招手;

有人满脸惊疑,不敢相信这泼天富贵真要落在自己头上,心神恍惚;

还有人垂首沉思,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计较著这一步的凶险与荣光。

没有人再说话,可所有人都已彻底听懂家主的野心——从来不是攀附一个国公、结交一个权臣,而是要赌一场改朝换代的从龙之功。

相州韩氏,即将迈出一步,这一步,可能让家族坠入深渊,也可能让宗族再创百年辉煌。

韩氏家主目光锐利如刀,再次扫过面前一列年轻女子,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敲在人心最软处:

“时不可失,机不再来。

人这一辈子,能真正改变命运的机会,本就不多,也许,就这么一两次。

抓得住,便能一飞冲天,从此身份、尊荣、家族、子孙,全都截然不同。

抓不住,便只能困守闺阁,嫁作寻常士族妇,一生平淡,再无这般泼天机缘。”

韩氏家主静静端坐,任由这番话在众人心中翻江倒海。

见堂下众女依旧神色犹豫、进退不定,韩氏家主神色不变,再次开口,语气沉稳而温和,却字字带着百年世家的道理:

“你们要记住,咱们相州韩氏,能立世百年、香火不断,靠的从不是一时侥幸,而是人人都懂得‘取舍’二字。

生在世家,锦衣玉食、丫鬟伺候、读书明理、安稳度日,这是宗族给你们的庇护。可受了这份庇护,便也要担起宗族的责任。天下没有只享福、不担责的道理。”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声音平静却有力:

“你们心里的欢喜、心意、偏好,放在一辈子里,不过短短一段执念。可家族的兴衰,连着上下几代人的生死荣辱,连着你们的父母兄弟、子子孙孙。

你们今日委屈一点、退让一点、成全家族,不是牺牲,是立身之本。

“你们今日成全族里安稳,成全兄弟姐妹有依靠,全族上下,将来也必会成全你们。

家族,永远是你们最厚的根基,最硬的依仗。

你们嫁得好,家族兴盛;家族兴盛,你们才能一世安稳、尊荣不减。”

堂下十几人依旧踌躇不定,男子们眉头紧锁,女子们更是心惊胆战,谁也不愿率先口。

就在这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里,人群之中,那个此前一语道破“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浅碧色襦裙女子,忽然轻轻向前迈出一步。

她身姿纤细,却站得极稳,对着上首的韩氏家主敛衽一礼,声音清和、沉静、没有半分颤抖:

“族长,清晏愿意。”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她身上。

族中男子个个面露惊奇,眼神里写满不敢置信,谁也没料到,最先站出来的,竟是这位平日里温婉安静的姑娘。

女子列中更是神色各异:有人满脸担忧地望着她,暗暗为她捏一把冷汗;有人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