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内,气氛凝重如冰。韩家家主一言不发,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年轻子弟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良久,才有个年轻子弟壮著胆子开口,满脸堆笑恭维道:“家主慧眼识英才,早早就留意此人,我等实在佩服!”
另一人连忙附和:“是啊!咱们相州韩氏这一把,算是赌对了!这宋江果真不是凡俗之辈!”
“不错!有他在,咱们韩氏在朝中又多了一个强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奉承与庆幸。
可韩氏家主始终面无表情,眼神里非但没有赞许,反而透出几分明显的失望。
堂内气氛瞬间一沉。
晚辈们察觉到不对,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家主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像是压着一团隐忍的火气:
“你们只看到一个齐国公,只看到一个朝堂上的盟友?眼界太小!”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我观宋江,绝非池中之物。”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说到此处,他猛地抬起手,用指尖重重指了指天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他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一句话落下,大堂之内死寂一片。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堂下众年轻男女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家主那一句“一遇风云便化龙”,再加上直指天际的动作,已经让众人心里怦怦狂跳,却没人敢把那最惊心的两个字说出口。
就在这时,女子队列之中,那个一身浅碧色襦裙的姑娘,微微垂眸,似在沉思。片刻后,她抬起眼,望向家主,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大堂之内。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全都惊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住。
韩氏家主却是眸中一亮,看向那碧裙女子的目光里,瞬间充满了赞赏与欣慰。
旁边一个族中男子最先回过神,脸色发白,连连摇头:“这、这不可能吧!我也听过那宋江的事迹,原本不过是郓城一个小吏,一心只想做官,后来落草梁山,口口声声盼著招安,这样的人,也敢图谋帝位?”
另一男子连忙附和,声音发紧:
“没错!他一心归顺朝廷,一门心思想要封妻荫子,怎么可能做出谋反称帝的事?这话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了!”
一时间,质疑声、惊呼声、窃窃私语声混杂在一起。
唯有那浅碧色襦裙的女子静静立在原地,垂眸不语。
韩氏家主眼神冷冽地扫过堂中惊疑不定的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
“老夫饱读史书,这类事情,自古便屡见不鲜。地盘一广,兵马一壮,大势所趋,很多事便由不得本心。就算宋江自己不愿,他手下那群虎狼之将,为了荣华富贵,也会推着他往那个位置上去。”
他这话一出,堂内更是死寂。
家主不再理会众人神色,缓缓将目光转向女子一列,语气骤然变得决断:
“老夫还听说,宋江至今尚未娶妻,身边并无正室。”
“老夫打算,从你们之中,选一人,送往齐国公府。哪怕做不成正妻,先做侍妾,亦是无妨。”
话音刚落,众女子脸色骤变,一时间花容失色。
有人吓得浑身微颤,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有人慌忙低下头,唯恐与家主目光相接;还有人下意识地悄悄往后缩,脚步轻挪,恨不得立刻藏进人群里,不被家主看见。
姑娘们个个神色惶恐,无人敢应声,更无人敢主动上前。
韩氏家主看着眼前景象,并未动怒,只是目光缓缓移动,在每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掠过。
他在等,等一个有胆识、有见识、配得上那场未来滔天富贵的女子,主动站出来。
堂内一名年轻男子面露犹豫,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族长,您就这么肯定,宋江将来一定能称帝?万一万一他这辈子就止于齐国公呢?”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着点头。
另一侧的男子更是满脸不屑,声音拔高了几分:
“一个小小的齐国公,算得了什么!我相州韩氏乃是名门望族,先祖韩琦相公,那是大宋朝的魏国公、当朝宰相!宋江原先不过是个郓城小吏,后来还当过梁山贼寇,他配得上我韩氏之女吗?”
这话刺耳,却说出了不少在场女子的心思。
韩氏家主冷冷瞥了二人一眼。
那眼神不怒自威,带着多年执掌大家族的凛冽气势,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两个男子,瞬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半个字。
大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家主低下头,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沉默片刻,再抬头时,语气反而平静了许多:
“老夫也不敢肯定。”
众人一怔。
“他或许真的安于大宋臣子的身份,一辈子只做一个齐国公。”
家主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全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