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无论梁山众好汉,还是汴京深宫、市井酒馆,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道浅碧色宫装背影上。
没有人再说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谁都看得明明白白:这女子,绝不是寻常宫娥。
深夜时分,能直入时巡殿,靠近御座、近身劝宋江歇息,语气那般自然亲近,不带半分拘谨敬畏,反倒透著几分熟稔与温柔。这般待遇,大齐之内,想必唯有一人配得上——大齐的皇后。
天幕藏了这么久、猜了这么久的大齐后宫第一人,终于要真正现身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梁山之上,李逵攥著拳头,嘴巴微张;林冲、关胜等人目光凝重;柴进、吴用凝神细望,不肯放过一丝细节;王英更是伸长了脖子,满眼好奇。
赵宋深宫之中,太子赵桓目不转睛,赵也忘了疲惫,怔怔望着天际。
街头巷尾,夜晚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连孩童都止住了嬉闹。
好奇、期待、疑惑,齐齐涌上心头。
她是谁?
是名门闺秀,还是民间女子?
是乱世相逢的知己,还是早有婚约的故人?
是什么样的来历,什么样的风骨,才能走到那位以义气闻名、不好女色的开国皇帝身边,成为大齐王朝第一个出现在天幕的女子?
灯火朦胧,背影窈窕。
天幕依旧只给一道背影,不肯露出真容。
可越是如此,万众之心便越是悬在半空,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等待她转身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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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原本清晰的画面忽然泛起层层涟漪,如水波般动荡扭曲。
天幕之下众人惊疑不定,随后天幕上光影渐稳,场景已骤然跳转——是靖康之变三年后的场景。
残阳如血,军营大帐内气氛肃穆。宋江一身铠甲,领着众将整齐跪地,迎接朝廷特使。帐外甲士林立,旌旗猎猎,尽显军威。
天使手持明黄诏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江率众抗金,保境安民,功勋卓著。今特册封为大宋齐国公,望其恪尽职守,拱卫中原,钦此。”
“臣,宋江,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江俯身叩首,声音沉稳。身后众将齐齐跪拜,高呼万岁。
一纸诏书,便将他正式纳入大宋体制之内,成了名正言顺的齐国公。
使者交接完毕,持节离去。
大帐之内,气氛瞬间松快。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围上前来,纷纷向宋江道贺。
“恭喜公明哥哥!贺喜公明哥哥!从今往后,便是朝廷册封的国公,名正言顺,再也不是杂牌将军了!”
“是啊!有了这册封,咱们梁山人马的粮草、兵甲都能名正言顺向朝廷支取!”
“将军劳苦功高,早该有此爵位!”
欢呼声、道贺声充满大帐,人人都觉得前途光明。
宋江缓缓起身,望着手中册封诏书,神色平静,无人能看透他心底所思。
天幕画面再转,落于相州韩氏宅院。
大堂之内,韩氏家主端坐正中椅上。此人年近五旬,面容清癯,颌下微须,一身青色儒袍整洁素雅,眼神锐利如锋,虽无官服在身,却自带一股书香世家的沉稳风骨,一望便知是久居高位、见识深远的人物。
堂下管家躬身近前,低声禀报:“老爷,刚传来消息,宋将军已被朝廷正式册封为齐国公了。”
韩氏家主闻言,指尖轻轻一顿,原本平静的面容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抬眼,望向堂外沉沉天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眉峰微蹙,目光深邃,似在权衡,又似在推演。
宋江从一介义军将军,一跃成为朝廷钦封的齐国公,此事看似荣宠,实则牵动天下格局。韩氏世代簪缨,根基深厚,最懂朝堂与乱世的利害。册封一事,是朝廷安抚,还是试探?是重用,还是牵制?
他沉默不语,心中早已翻涌万千思量。
管家垂首侍立,不敢惊扰。
大堂之内一片寂静,只余烛火轻跳。
这位世家巨擘的沉默,预示著韩氏一族,即将因宋江的册封,做出关乎家族兴衰的抉择。
韩氏家主沉默良久,眉宇间的思虑渐渐凝成决断。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管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把族中所有适龄的年轻子弟、姑娘们,全都叫到大堂来。”
管家一怔,随即立刻躬身:“是,老爷。”
不多时,宅院内便动静轻起。韩氏一族十几名年轻子弟与闺阁女子陆续来到大堂,个个衣饰整洁,神色恭敬。众人依照族中规矩,男左女右,井然分成两列站定,垂手等候家主发话,无人敢随意出声。
等人全都到齐,家主淡淡吩咐:“你先下去,把堂门关上。”
“是。”
管家应声退下,厚重的堂门缓缓合上,将内外隔绝开来。大堂之内,只余下韩氏家主与一众族中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