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乞丐闲谈论天幕,小吏遭轻众心怨(1 / 2)

汴梁城内,城墙根下的向阳处,却早早聚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

一个个缩著脖子,拢著破衣服,懒洋洋地瘫坐在墙根下晒太阳。暖烘烘的日头洒在身上,驱散了几分饥寒,也让他们多了几分闲谈的力气。

此刻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话题自然而然又绕到了天幕之中那位骤然登基、风光无限的宋江身上。

一个年纪稍轻的乞丐,搓著冻得通红的手,满脸向往,啧啧称奇:

“宋江以前,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押司,搁在官老爷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在天幕上倒好,成了什么大齐皇帝!”

他越说越是激动,眼睛都亮了几分:“出门前呼后拥,宫女太监伺候着,一句话说出口,普天下的人都得竖着耳朵听,谁敢不听?啧啧我这辈子,要是能有他一半威风,便是立刻死了,也值当!”

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乞丐,闻言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心照不宣的猥琐,摇了摇头:

“威风?威风顶个屁用!真要当了那皇帝,头一桩要紧的,还得是享福!”

他压低声音,一脸意淫:“咱要是宋江,第一件事,便是把天底下长得好看的女子,全都选进宫里来!

后宫里塞得满满当当,成千上万的美人儿,夜夜当新郎,天天换着人陪,这辈子都不带重样的!那日子,才叫快活!”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乞丐顿时哄堂大笑。一个个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暧昧神色,连连点头,嘴里啧啧赞叹,仿佛那美人环绕的日子,就近在眼前。

唯有一个饿了一整日、半点吃食都没讨到的乞丐,有气无力地摸著空空如也的肚子,一脸愁苦地插了句嘴:

“美人儿不美人儿的,先放一边。真要叫我当了皇帝,我先把那山珍海味吃个够!龙肝凤胆、熊掌燕窝,顿顿都是珍馐美馔。

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再也不用啃冷冰冰的硬馍馍,再也不用喝那又脏又臭的冷水!”

有人长叹一声,满脸艳羡,语气里满是心酸:

“瞧瞧,瞧瞧这才叫日子。咱们这般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哪里是过日子?不过是凑活着活着罢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唉声叹气,只恨那天幕里的福气,落不到自己头上。

唯有坐在最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个老乞丐,此刻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屑与沧桑。他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你们啊,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微趣晓说 哽芯醉快不管是那天幕里的宋江当皇帝,还是如今坐在汴梁城里的当今天子,说到底,不过是换了一拨人,坐在那金銮殿上罢了。”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语气淡漠:“上头的人换了又如何?底下的百姓,该交税的照样交税,该纳粮的照样纳粮。

咱们这些当乞丐的,生来就是路边的烂泥,踩在脚底下的命,谁当皇帝,还不是一样?”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几人脸上的艳羡与兴奋消散了大半。

有人垂头丧气,喃喃附和:“老丈说得是天上演得再热闹,再风光,咱们到了明天,还得找个破庙睡觉,还得挨家挨户去讨饭。

他当他的皇帝,我当我的乞丐,横竖不相干,半点便宜也沾不上。”

一时之间,城墙根下的气氛,从先前的憧憬艳羡,变成了一片沉闷的叹息。日头依旧暖烘烘,可几人心里,却凉了大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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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汴梁城乞丐的闲谈不同,远在一处偏远县城之内,当地的财主正摆下丰盛宴席,宴请刚刚到任不久的县令大人。

厅堂之内,觥筹交错,酒香四溢。在座之人,非富即贵,皆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聊著聊著,话题也不知不觉,转到了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天幕与宋江身上。

那县令乃是正经科举出身,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骨子里自视甚高,素来瞧不起那些不入流的小吏。

一提起天幕里那位由小吏出身的宋江,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他酒过三巡,面色微红,借着酒意,侃侃而谈:

“诸位有所不知,本官早年在老家读书之时,见过的小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个个油滑刁钻,精于算计,平日里在衙门里当差,吃拿卡要,欺压百姓,那是家常便饭!”

他一拍桌案,言之凿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副早已将人看透的模样:“诸位只管看好了!宋江这种人,本官见得多了!没权没势之时,便满口仁义道德,装出一副仗义疏财、替天行道的样子,收买人心,博取名声。可一旦得势,手掌大权,比谁都贪,比谁都狠!”

县令越说越是兴奋,越说越是笃定,仿佛亲眼见过一般:“你们等著瞧!他刚刚登基,必定要先装一阵子仁君。减税赋,施恩惠,装作清廉勤政,收拢人心,哄得天下百姓对他感恩戴德。”

“可那又如何?”他冷笑一声,语气轻蔑,“骨子里就是个小吏坯子!贪财好色、趋炎附势那一套,早就刻进骨头里了,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