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彻底消散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郊外路边的一家小客栈里,已经坐了不少早起赶路的客人。灶上的热水冒着白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气与早点香气,一派烟火寻常的景象。
靠里侧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年纪相仿的汉子,都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模样,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两大碗劣酒,已经喝得有了几分醉意。
左边一人,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一身短褐窄袖,腰束粗布带子,头上裹着皂巾,腿上打着绑腿,脚穿麻鞋,全身上下利落耐脏,一看便是风里来雨里去、走村串户的辛苦人。
对面坐着的,是个马贩子:一身短襟劲装,腰缠宽频,腿上紧束,头戴毡笠,脚蹬快靴,打扮轻便利索,方便牵马赶车、奔走四方。两人认识已有好几年,算是老相识,今日在路上偶遇,便索性进店喝上几杯,叙叙旧,也说说昨天那天幕降下的奇事。
酒过三巡,话匣子自然打开。
货郎端著酒杯,仰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一脸感慨,语气里满是敬佩:“老哥,昨天那天幕,你可是从头到尾都看了吧?那个宋江是真了不起啊。”
马贩子“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怎么说?”
货郎放下酒杯,眼神发亮,语气激动:“你想想,他原本是什么人?山东郓城县一个小小的押司,底层小吏,无权无势,家里不过是个普通地主,后来还落草为寇,成了官府通缉的犯人。可你再看昨天天幕里演的——一路刀山火海,抗金安民,收拢人心,最后居然自立为齐王!”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向往:“我小时候在私塾里,先生曾给我们讲过古时英雄的故事,说当年汉高祖刘邦看到秦始皇出巡,曾长叹一声——大丈夫当如是!我昨天看着天幕里的宋江,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这句话!”
马贩子听了,却是一脸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几分醉后的不服气,嗤笑一声:“哼,什么大丈夫,我看他就是走了狗屎运!”
货郎一愣:“老哥,你这话怎么说?”
马贩子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晃出几滴,红著脸,借着酒劲大声道:“天幕我看得明明白白!宋江能崛起,靠的是什么?是靖康之变!是两位皇帝被金人掳走,皇室宗亲一扫而空,康王赵构吓得逃往江南,整个北方大地成了无主之地!权力一空出来,他才有机会趁乱而起,换做太平盛世,他一个梁山贼寇,能蹦跶到哪儿去?”
他越说越得意,拍著桌子,醉眼朦胧地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却带着一股狂气,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彼可取而代之!”
货郎被他这一句吓得一哆嗦,连忙左右看了看,见邻桌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瞪了马贩子一眼:“老哥,你疯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被官府听见,是要杀头的!”
马贩子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又灌了一口酒。看书君 埂歆醉快
货郎叹了口气,也带着几分醉意,眼神迷离,却依旧强撑著反驳:“你说他运气好,我不否认。可老哥,你要明白——机会是老天爷给的,能不能接住,那得看自己的本事!”
他伸手指著天上,像是在对天幕说话:“昨天那画面你也看见了,宋江多少次差点死在战场上?乱箭齐发,刀锋相向,好几次都险些丧命!当时有那么多义军,那么多草头王,为什么别人都败了、死了、散了,偏偏是他宋江撑到最后,成了齐王?”
货郎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低下头,打了个浓浓的酒嗝,醉意一阵阵涌上来,含糊不清地总结道:“开国之君没有一个是单靠侥幸当皇帝的都是吃了常人吃不了的苦,受了常人受不了的罪,九死一生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咚”地一声轻轻磕在桌面上,直接醉昏睡了过去。
马贩子看着倒在桌上的货郎,嗤笑一声,带着醉意摇头:“你这家伙酒量还是这么差”
他刚想再端起酒杯嘲笑两句,可酒劲上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也跟着趴在桌上,鼾声很快响起。
小客栈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灶间的烧水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车马声。两个底层汉子的酒酣议论,随风消散,仿佛从未发生过。
————————
狭小拥挤的现代出租屋里。
灯光惨白,桌上堆著几本厚厚的历史书、资料册,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大纲。
一个年轻男子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正是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林辰。
脑海里的小精灵,扑闪著透明的小翅膀,语气带着几分赞叹:“宿主,你编撰的这一套宋江崛起的过程,真的挺合理的!从底层小吏到落草为寇,从抗金安民到联合士族,再到自立齐王一环扣一环,理论上还真有可能实现,一点都不穿帮。”
林辰闻言,更加得意,嘴角翘得老高:“那是自然!为了编这段故事,我可是查了不知道多少资料——北宋末年的历史、靖康之变的局势、北方义军的情况、世家大族的作用、乱世枭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