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江南苗刘兵变刚起,消息尚未北传,南宋朝廷的使者已捧著圣旨,一路疾行,抵达宋江治下城池。咸鱼墈书罔 埂辛嶵筷
此时宋江早已将一处州府衙署,改建为齐国公府,既是居所,也是处理军政要务的公署。府内厅堂宽敞,梁柱一新,两侧文武分列,梁山旧部、新附义军、士族文人各站一班,气势俨然。
宋江亲率吴用、卢俊义、林冲、柴进等人,出府迎接,将朝廷使者迎入正堂,礼数周全,以示对朝廷最后的体面。
可使者一入公府,不等宋江开口,立刻把脸一沉,站在堂中,对着宋江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怒斥,声音尖利,响彻满堂:
“宋江!你可知罪!
朝廷念你抗金有功,封你齐国公,许你开府建制,待你不薄!
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得寸进尺,竟敢妄求齐王爵位!
你本是梁山贼寇,朝廷赦你不死,给你名分,你却如此得陇望蜀,眼中还有当今皇上吗?还有大宋法度吗?
我看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乱臣贼子!”
宋江脸色瞬间铁青,太阳穴青筋隐隐跳动。
他没有发作,也没有辩解,只是端坐在上首,一言不发,一双历经战火磨砺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使者。
数年的南征北战、安邦治民,早已让他脱胎换骨。
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不怒自威的气势,沉沉压下,使者与之对视,竟不由自主心头一慌,声音都弱了几分。
可他仗着自己是朝廷钦差,依旧强撑胆子,把腰一挺,厉声喝道:
“你休要猖狂!
大宋尚有雄兵百万,战将千员,只待官家一声令下,大军北伐,踏平河北,尔等这班乌合之众,必定土崩瓦解、死无葬身之地!
劝你早早迷途知返,卸甲归降,尚可保全性命!
若敢再执迷不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便是一死,也代表大宋朝廷!”
使者说罢,把眼一闭,昂首挺胸,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这一幕,让齐国公府正堂内瞬间满堂哗然!
梁山众将本就对南宋朝廷一肚子火气,此刻见使者如此辱骂主公,一个个怒目圆睁,按刀上前,吼声四起:
“狂徒放肆!竟敢辱我哥哥!”
“拖出去斩了!祭我军旗!”
“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
文官之中,也有人面色涨红,纷纷出声斥责使者无礼。
一时间喊杀震天,人人目露凶光,恨不得当场将这使臣碎尸万段。
唯有宋江依旧端坐不动,脸色铁青,眼神冷冽,谁也看不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宋江忽然缓缓抬起一只手。
只是轻轻一抬。
刹那之间,满堂喊杀声、怒骂声,戛然而止。
落针可闻。
连暴跳如雷的李逵都硬生生收住了脚步。所有人都乖乖闭上嘴,目不转睛望着上首的宋江。
宋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他既是朝廷使臣,杀之不义。
来人,请他出去,派人护送出境,送回江南。”
那朝廷使臣一怔,满脸错愕。他本已抱定必死之心,没料到宋江竟真的放他走。
一时愣在原地,直到士卒上前轻引,才慌忙收敛神色,灰溜溜地跟着退了出去。
厅堂之内,重归寂静。
宋江缓缓闭上双眼,脸色依旧铁青,胸口微微起伏,下颌紧绷,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所有人都不敢妄动。
方才使臣那一句句“乱臣贼子”“梁山贼寇”“得寸进尺”,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对大宋朝廷的念想——那点残存的招安之念、效忠之心、名正言顺的期盼,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这么多年的忍辱、退让、妥协、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灰烬。
许久,他睁开眼。
那双曾经温和、曾经隐忍、曾经犹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决绝、与熊熊燃烧的野心。
众人心中一震。
他扫视堂下文武,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诸位兄弟,诸位同仁。
这些年,我们在河北、山东,浴血奋战,抗击金人,保境安民,救百姓于水火。
朝廷,给过我们什么?
钱粮,是我们自己筹的;
地盘,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
百姓,是我们自己安抚的;
金人,是我们自己赶跑的。
他赵家天子,坐在江南安乐窝,没给过一粒粮、一文钱、一兵一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文武,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更带着一股冲天豪气:
“如今我想要做齐王,还需要他赵构点头吗?”
宋江猛地一拍桌案,声震屋瓦:
“从今日起!
河北、山东所有粮税、兵将、官吏、民政,全由我自主!
他临安的圣旨,不必再送到我这里来!
我宋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