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赵佶疑团终有解,天幕直述梁山事(1 / 2)

赵佶站在艮岳之中,仰头望着缓缓成型的天幕,心中满是疑惑与不甘,百思不得其解。

他实在想不通,宋江那样一个人,凭什么能在天幕之中驱逐金人、建国称制?

大宋疆域万里,城池无数,国库虽不算充盈,却也有着百万官军,粮草器械、城池关隘,样样俱全。即便近年吏治腐败,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多,根基仍在,就连这样一个大宋都不是金人的对手,就凭他宋江行吗?

再看宋江麾下,不过是一群梁山草寇——有浔阳江上来往的水贼,有十字坡开黑店的泼妇,有打家劫舍的强人,有江湖亡命的游侠,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人马数量更是远远不及朝廷。当初连一个小小的祝家庄,都打得异常艰难,损兵折将、损失惨重,这般实力,居然还想驱逐凶悍无比的金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治国不比占山为王。大宋有着完整的朝廷体系、各级官署架构、税收粮草制度、兵备边防规矩,这些繁琐又严密的国事运转,宋江一个小小的县衙押司懂吗?他手下那群草莽好汉懂吗?

连朝堂规矩都不清楚,连治国之术都一无所知,凭什么登基称帝、治理天下?

赵佶越想越觉得荒谬,越想越不服气,只觉得那天幕所示,不过是虚妄荒诞的幻象,用来蛊惑世人、动摇人心罢了。他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屑、猜忌交织一团,兀自胡思乱想,心神不宁。

就在赵佶沉浸在纷乱思绪之中时,天空之上,天幕光芒骤然一亮。

原本静止的光影开始流转,画面陡然发生变化,新的景象,即将在天下人眼前徐徐展开。

最先出现的,是八百里水泊梁山,聚义厅前人头攒动。

宋江,立于高台之上,对着满山好汉朗声讲话,声音透过天幕,清清楚楚传遍天下:

“兄弟们!我们这些人,哪个生来就是强盗?无非是奸臣当道,残害忠良,世道黑暗,报国无门!我等皆是有志之士,谁愿生来做草寇,脸上刺著金印,一生被人耻笑,抬不起头来?!”

随即,宋江高声下令:改聚义厅为忠义堂!

匠人迅速抬上匾额,“忠义堂”三个大字高悬正中,一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缓缓升起,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宋江扬声道:“从今往后,让天下人都看看,我水泊梁山,是何等神武之威!”

天幕之下,那些流落江湖、被官府逼迫、走投无路的豪杰汉子,听得热血沸腾,纷纷一拍大腿,连声叫好:

“说得对!说得太对了!谁愿意天生做贼?都是被官府逼的!”

“宋江真是懂我们!这才是真豪杰!”

“替天行道,好一个替天行道!”

不少被苛政欺压的百姓,也跟着点头,眼中泛起亮光。

可另一边,官府厅堂之上,不少官员看着天幕,却满脸不屑,冷冷嗤笑:

“哼,贼就是贼,还敢说什么报国无门、替天行道?不过是为自己造反找个好听的说辞罢了!”

“一日为贼,终身是贼,再怎么粉饰,也改不了反贼的本色!”

天幕之上,光影一转,现出梁山大摆宴席的热闹场景。

堂上堂下美酒飘香、肉食罗列,众好汉欢聚一堂,气氛正酣。宋江端坐主位,酒过三巡,忽然放下酒杯,神色郑重,缓缓提起了招安之事。

话音刚落,席间气氛瞬间一僵。

“啪”

一声脆响,武松猛地拍案而起,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懑与失望,朗声喝道:

“今日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只怕是要把兄弟们的心,都给冷透了!”

这一吼,如同惊雷炸在厅中。

刚刚还喧闹的宴席,刹那间鸦雀无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跳出来搭话,也没人敢应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武松慢慢坐回椅上,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几分悲凉。

“哥哥的用心良苦,兄弟们都懂。只是哥哥却忘了我们的身份。”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刺青,指尖划过那道屈辱又深刻的印记,一字一句,戳在所有人的心口:

“我们都是刺配之人,都是朝廷眼里的贼寇。招安?朝廷真能容得下我们吗?”

众人心中一酸,纷纷低下头去。

紧接着,阮小七也按捺不住,粗声说道:

“朝廷前些日子还派大军,要剿灭我们,赶尽杀绝。今天一句话,就要来招安,让人怎么信得过?这种话,谁又敢真心相信!”

话音刚落,李逵更是跳将起来,哇哇大叫:

“招安招安,招甚鸟安!真要招安了,以后便要听那皇帝老儿的摆布,俺李逵,才不稀罕那什么鸟官、鸟招安!”

三人接连出言反对,句句戳心。

堂上气氛沉到了极点,宋江僵在主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是好,想劝,却不知从何开口;想怒,又都是生死兄弟,一时间进退两难,满心苦涩。

天幕之外,水泊梁山之上。

宋江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