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二年十二月,北风卷过汴梁城头,皇宫之内,却早已重回昔日暖风熏人、笙歌不断的旧模样。
自从收复燕云六州、构筑起整条燕山防线之后,上至朝堂百官,下至后宫妃嫔,都清晰地察觉到,赵佶又变回了当年那个风流天子。
朝政渐渐被他抛在脑后,批阅奏折的时间越来越短,与蔡京、高俅、童贯等人聚在一处,鉴赏书画、把玩花鸟、吟诗作赋的日子,却越来越多。
甚至有一夜,他与郑皇后闲话时,兴致一起,竟笑着提起,想要重新重启花石纲,搜罗天下奇花异石,充实御花园。
郑皇后当即脸色一变,郑重劝阻:“陛下,君无戏言。您早已明旨罢废花石纲,天下百姓无不感念圣德,此言万万不可收回。”
赵佶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不悦,却也知道皇后说得有理,只得悻悻作罢,可那股不甘与贪玩之心,却越发按捺不住。
与此同时,他临幸后宫的频次,也比往日勤快了数倍。
后宫妃嫔个个精心打扮,珠翠满头,争奇斗艳,一心只想博取君宠。
自从韦贤妃因天幕之事彻底失势、沦为后宫笑柄之后,如今最受恩宠的,便是王贵妃。
皇帝连日宿于其宫中,恩宠深厚,引得其他妃嫔暗中嫉妒,怨言不断。
后宫僻静处,几名妃嫔正凑在一处,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句句都在议论王贵妃,语气里满是嫉妒与不屑,说她不过是个会迷惑官家的狐媚子,凭著几分姿色便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几人说得正起兴,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王贵妃的身影骤然出现,几人才猛地一惊,慌忙收了声。
有人慌忙低下头,却偷偷翻了个白眼;有人故作镇定,抬头望着天边,假装看风景;还有一人干脆冷哼一声,摇着手中团扇,偏过头去,摆明了不想理会。
王贵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却笑意盈盈,半点怒意也无,反倒上前一步,语气轻柔,却字字带着炫耀:“几位姐姐怎的不说话了?瞧着姐姐们气色都不大好,眉眼间带着倦意,可是近来歇息得不安稳?”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抚了抚脸颊,语气越发得意:“不像妹妹我,日日得官家眷顾陪伴,面色自然红润光泽,精神也好得很。妹妹也时常劝官家,要雨露均沾,多去看看各位姐姐,可官家偏偏就只宠我一人,这般盛情,倒叫妹妹好生苦恼呢。”
这话明著是诉苦,暗地里却是狠狠讥讽她们失宠冷落,句句戳心。
几名妃嫔瞬间气得脸色涨红,一个个怒目而视,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碍于她正得圣宠,一时不敢发作。
王贵妃将她们的怒色看在眼里,心中越发畅快,压根不把这几人放在眼中。
她微微扬起下巴,脖颈挺直,身姿高傲得如同一只天鹅,转身便款款离去,只留下一道傲慢的背影,气得身后众妃嫔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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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侍寝既毕,床榻之上一片狼藉。
赵佶拥著王贵妃,只觉口干舌燥,正要唤人送水。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王贵妃依偎在他怀中,香肩半露,声音柔媚婉转,故意轻轻叹道:
“陛下宠爱臣妾,臣妾感激不尽。只是陛下也该雨露均沾才是。如今宫中姐妹,对臣妾颇有微词,臣妾心中不安。”
这话看似退让自谦,实则是以退为进,既显大度,又暗戳戳提醒皇帝,自己是何等得宠。
赵佶闻言,眉头一蹙,脸上露出几分不快:
“朕乃天子,想宠幸谁,便宠幸谁,谁敢多言?”
说罢,他低头看向怀中娇柔妩媚的贵妃,眼中笑意渐浓,伸手一揽:
“爱妃多虑了。来,再来一次!。”
王贵妃脸颊瞬间羞红,轻嗯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赵佶哈哈大笑,翻身将人拥入锦被之中。
帐内光影晃动,被褥起伏不停,只余下一阵阵男子的粗重喘息与女子的娇媚轻喘,在深宫之中缠绵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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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宣和二年十二月末。
汴梁城内虽是隆冬腊月,却处处暖意融融,喜气洋洋,街头巷尾一片欢声笑语。
百姓们之所以如此快活,原因有二:
一是年关将近,佳节将至,家家户户都在筹备年货;
二是朝廷一举收复燕云六州,燕山防线稳固,人人都以为,金人再也无法如同天幕所示那般南下屠城、侵扰中原。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
百姓们脸上都带着安心的笑容,只觉得从此不用再打仗,可以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前些天天幕降下、昭示大宋亡国、帝王受辱、百姓流离的恐怖画面,仿佛已被这短暂的太平美梦,彻底冲淡遗忘。
街头随处都能听见,有人在交口称赞:“官家圣明!”“我大宋有救了!”
除夕夜前夕,赵佶更是亲临宣德楼,设下御座,垂帘观灯。